冯仁看着她那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了,别这副表情。”他抬脚往廊下走,“你大正月的跑来找我,总不是为了听我逗你玩的。”
裴喜君抿了抿唇,倒也不恼,只是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先生,您方才在后堂和我爹说了那么久,敢情全是闲话?”
“闲话?”
冯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小丫头,你爹在官场混了二十年,我能和他说的,可不只有闲话。”
裴喜君愣了愣,若有所思。
冯宁抱着兔子灯跑过来,扯了扯冯仁的衣角“爷爷,姐姐教宁儿糊灯笼,可厉害了!”
喜君差异,“先生如此年轻,为何……孩子叫你爷爷?”
冯仁道“我是长宁郡公的干爹,自然是这孩子的爷爷。”
裴喜君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冯仁倒是不在意,弯腰从冯宁手里接过那盏兔子灯,翻来覆去看了看,点点头
“糊得是比先前强了。你姐姐教的?”
冯宁使劲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姐姐说,抹浆糊要抹匀,边角要压紧,这样糊出来的灯笼才周正!”
“嗯,记住了?”
“记住了!”
冯仁把灯笼还给冯宁,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吧,找你娘显摆去。”
冯宁抱着灯笼,蹦蹦跳跳地往内院跑了。
裴喜君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收回目光时,正对上冯仁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么,想不通?”
裴喜君抿了抿唇,老实点头“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先生年纪……”她斟酌着用词,“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如何就成了长宁郡公的干爹?”
冯仁没答话,只是负手往廊下走了几步,仰头看着天边的云。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有些缘分,不讲年纪。”
裴喜君等着下文,他却没再说了。
她识趣地没有追问,只道“先生方才说,让学生去问万年县法曹苏无名?”
“嗯。”
“学生与他素不相识,贸然登门……”
冯仁回过头,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怕贸然登我的门。”
裴喜君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闪“先生不同。”
“哦?哪里不同?”
“先生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是愿意教人的。”
冯仁挑了挑眉。
“小丫头,你这话说出去,满长安城的官没一个会信。”
裴喜君却认真道“学生说的,不是官场上的先生。
是方才在后堂,对学生说‘问’的那位先生。”
冯仁沉默了一瞬。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吹得檐角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