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推了一把。”
这话说得平淡,却如重锤砸在武则天心头。
她最后的倚仗,她精心设计的、要将冯仁钉死在“惊崩天子”罪名上的局。
所谓“惊崩”,最多算个诱因,而非主因。
而孙思邈的证言,足以让天下最苛刻的史官和医家闭嘴。
冯仁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武则天时,“听见了?武媚娘。
陛下是病逝的,与你有关,但非全因你。与我也有关,但我不会认。”
他长刀挽了个刀花,刀尖重新指向她“所以,你最后的筹码,没了。”
武则天踉跄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丹陛边缘,凤冠终于滑落。
“刀下留人!”
内侍的声音尖利颤抖,打破了立政殿内死寂般的对峙。
那卷明黄的遗诏被他高举过头,在透过窗棂的惨淡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谁的遗诏?何时所立?内容为何?”
内侍几乎趴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是……是陛下!太上皇陛下!
昨夜……昨夜亥时三刻,陛下于紫宸殿寝宫,召翰林待诏、中书舍人崔湜入内,口授遗诏,加盖玉玺……
奴婢……奴婢是奉命在枢要时刻,呈送皇后娘娘御览!”
昨夜亥时三刻。
那正是冯仁在右金吾卫衙门诛杀丘神积,长安城暗流开始汹涌的时刻。
李治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时辰里,留下了这最后一着。
武则天眼中骤然爆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她猛地挺直身体,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遗诏!是陛下的遗诏!冯仁,你敢抗旨吗?!”
冯仁没有理会她,刀锋依旧稳稳悬停。
他看向程处默“处默,验看。”
程处默大步上前,从那内侍手中近乎抢夺般取过遗诏。
“印鉴无误,笔迹是崔湜亲笔,花押也对。”
程处默沉声道,将遗诏递给冯仁,低语,“大哥,这个时候的遗诏……”
冯仁接过,展开。
绢帛上的字迹略显虚浮,显是李治病重气弱所致,但内容却异常清晰,甚至……冷静。
“朕以凉德,嗣守宗祧,勉临天下,三十余载。
今沉疴难起,殆将不久……”
开篇是惯例的自谦与交代。
…
看到最后,冯仁心道幽禁后宫,李治终究还是心软了。
冯仁将刀收回,转身看向手拿遗诏的公公。
“陛下入棺了吗?”
“回……回司徒……”
内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的龙体……已经移入梓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