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天下的民心,这史书的口碑,你夺不回去!
本宫输了性命,却未必输了一切!”
殿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裴婉跪在角落,瑟瑟抖。
冯仁忽然笑了笑。
这笑声很轻,却让武则天亢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武媚娘。”
冯仁第一次,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你总是算得很精,把人心、权势、名声,都放在秤上称量。
你觉得,用陛下的死,就能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让我进退失据,甚至……让我不敢杀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长刀重新提起“可你忘了两件事。”
“第一,我冯仁既然敢回来,敢杀丘神积,敢站在这里,就从来没在乎过什么身后的名声,史书的评价。
那些东西,是活人编给活人看的。
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只求对得起该对得起的人。”
“第二,陛下到底是怎么‘惊崩’的,你我说了都不算。太医署说了也不算。
但有一个人说了,或许能算。”
武则天心头猛地一沉“谁?”
“孙思邈。”
孙思邈!那个老神仙!他……他还在世?而且,听冯仁的语气……武媚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冯仁说“你也太看不起我师父了,他老人家可是活了百来岁的老怪物。”
“臭小子!你他妈才是老怪物!”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孙思邈地喊骂声。
他走到冯仁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老子白养你了?竟然喊老子是老怪物!”
“师父,轻点……场合,注意场合……”
孙思邈哼了一声松开手,“场合?你小子搞出这么大阵仗,把皇宫当菜市口砍人,还跟老子讲场合?”
他踱步到武则天面前几步处,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咂咂嘴“操心太过,肝气郁结,心脉有损。
晚上睡不踏实吧?是不是常觉心悸,午后颧骨红?
啧,凤冠太重,压得气血都不畅了。”
这话语,这态度,仿佛眼前不是权倾天下、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皇后。
只是一个不太听话、把自己身体搞糟了的病患。
“孙……孙神仙……”
“别叫神仙,叫大夫。”
孙思邈摆摆手,转头对冯仁道,“雉奴那小子,不是惊崩的。
是‘积劳成疾,油尽灯枯’。
外加这几年用的药里,有几味药性太霸,虽一时提振精神,实则透支根本。
老夫三日前入宫给他诊过脉,就这两日的事了。
跟你的刀,跟她的算计,关系不大。”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武则天,“不过,最后那碗参汤里,多加了一钱鹿血和三分红铅,倒是让他走得‘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