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高粱酒,瓶子上贴着红纸,写着“感谢”两个字。
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战士自己写的。
他接过酒,递给陈雪。
“王营长,”他说,“前线……真的撤了?”
“撤了!”王营长说,“昨晚一夜之间,全撤了。坦克、大炮、飞机、兵——全往南跑。跟见了鬼似的。”
他顿了顿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美军跑得比兔子还快,丢下的装备堆成山。战士们捡都捡不过来。”
李诺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天。
那里,曾经有飞机盘旋。
有炮弹落下。
有人死去。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云。
“李工,”王营长收起笑容,“但这只是暂时。”
李诺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上面分析的。”王营长说,“美军不是真怕了,是内部吵起来了。主战派和主和派在掰手腕。咱们这一下,给了主和派一个台阶下。”
他顿了顿
“但主战派还在。他们只是暂时退一步,等缓过劲来,还会再来。”
李诺点点头。
他知道。
战争没结束。
只是中场休息。
上午十点。
基地里突然热闹起来。
学员们自组织了一个“庆祝会”。
其实就是在大操场上摆了几张桌子,放上瓜子花生,加上王营长带来的那瓶酒。
李诺被推上台,让他讲两句。
他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年轻的、兴奋的脸。
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李工,讲啊!”底下有人喊。
李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举起来。
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个东西,”他说,“是一个老兵留给我的。”
底下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