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烧了,或者扔了,别让朕再看见。”
李总管心中一惊,连忙合上匣子:“是,陛下。”
“等等。”
皇帝又叫住了他。
皇帝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疲惫至极:“传话给她,朕现在没空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让她以后也不要再送这些东西来脏了朕的眼。”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告诉她,朕的故人,是十几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赵家小姐,而不是现在这个满心算计、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要拿来当筹码的商人。”
“皇后在时,常说人要懂得知足,更要懂得珍惜眼前人。
朕现在深以为然。”
这番话,既是说给赵冰语听,也是在告诫他自己。
李总管躬身领命,捧着那个紫檀木匣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皇后亲手绣制的、早已洗得有些白的荷包,紧紧攥在手心,喃喃自语:“还是你最好”
窗外,冷风萧瑟,吹落了最后一片枯叶。
对皇帝而言,赵冰语这个所谓的白月光,在皇后死后真的不算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通病,谁死了就想着谁,谁就是白月光。
皇帝那条路走不通,赵冰语心乱如麻。
她想到了白露的三个哥哥。
可转念一想,白初尧、白烈昭、白清泽那三兄弟,一向只听白露的,找他们无异于自取其辱。
思来想去,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选——白岩松。
那个被她抛弃在京城,与她早已决裂的原配丈夫。
虽然他们夫妻情分已尽,与子女的关系更是势如水火,但他毕竟是白露的亲生父亲。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或许,他的一句话,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赵冰语备了薄礼,辗转来到了白岩松如今居住的宅邸。
白岩松被贬斥后,早已不复当年尚书大人的风光。
当门房通报说故人赵氏来访时,正在书房练字的白岩松手一抖,一滴浓墨便污了整张宣纸。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前厅的。
当看到那个站在厅中,身姿依旧绰约,容颜虽添了岁月痕迹却更显风韵的女人时,白岩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冰语你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十几年来,他恨过,怨过,也骂过她无数次。
可当真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时,所有的恨与怨仿佛都被岁月冲刷干净。
只剩下那份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最初的悸动。
赵冰语也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勉强笑了笑,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温柔:“岩松,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这一声岩松,让白岩松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激动地请她入座,亲手为她烹茶,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喋喋不休地讲着这些年的事。
讲他如何被政敌攻讦,如何被皇帝厌弃,又如何与那几个不孝子闹得不可开交。
言语间,满是对过往的追忆和对现状的愤懑。
赵冰语耐着性子,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