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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 无味无空（第2页）

亿万残缺衍名密密麻麻、层层交错，覆满整个脊背。有的仅剩起笔残痕，有的独留收尾笔画，有的中段被尽数吞灭，两端残字孤零零悬空对峙。

万千残字罗列重叠，汇成一片死寂沉沉的残名之海，而脊背最中央，一道巨大裂痕横贯肌理，幽深诡异。裂痕呈弯钩之形，上半段已然彻底归寂、无迹可寻，下半段残留破碎笔画，隐隐流转着亘古道韵。

这不是战伤、不是裂痕，是一道被吞去大半的万古问道。

秦宇眸光落于残迹之上，一缕属于太祖的苍茫意蕴，缓缓浮现心间。“若一切归寂，可否再衍？”整句诘问，最后一个“衍”字仅剩半笔残痕，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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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字缓缓流转，每每近乎圆满成型，便有吞痕凭空浮现，将新生笔画再度嚼碎吞灭，太祖遗留万古的终极一问，终究被这尊吞衍巨兽吞去大半，永世残缺、无从圆满。

秦宇视线最终落向脊椎末端，无尾、无末、无终，唯有一道巨大裂缝，向后延伸，扎入无根衍域最深处的幽暗之中。

裂缝之内，无光、无暗、无味、无空，超脱舌根所能感知的一切形态，唯独残存亘古不息的吞意。

域外渗出的每一缕味相、每一丝余韵、每一寸道痕，但凡刚刚成型，便会被裂缝瞬间吞灭、彻底归零。

味海持续退潮，味壁层层变薄，它吞噬的早已不止滋味、不止残痕，它在吞“尝”这一根性大道本身。秦宇心神彻凝。

此兽长存此地，此方无根衍域便会永续损耗、层层消融。味海、味壁、味山、味痕次第被吞，直至世间再无半分滋味，再无半点可尝之韵。

即便吞尽万味、吞尽万迹、吞尽“尝”道，它依旧不会圆满、不会饱腹，万古饥饿，亘古不灭。

噉衍兽彻底转身，正对秦宇，那座由亿万残骸堆砌而成的万古坟场，静静伫立在无味天地中央，压迫感覆压千里、笼罩四野。

它无眼，却已然尝遍秦宇的存在轨迹，洞悉一切根性，它无鼻，无需追索气息，便知来人根脚。它无耳，无需听闻声响，便辨前路敌友。

头顶贯穿胸腔的通天巨口，缓缓舒张、缓缓张开，轰——

十万丈无味之海骤然尽数退潮、全域塌陷，无数凝固万年的滋味残痕、亿万形态各异的味相，尽数腾空而起，如归流般朝着巨口飞扑而去。

尽数吞纳，一空到底，巨口闭合，天地微震，噉衍兽抬步向前。第一步，足底巨口吞灭一片海域虚空。

第二步，腿部万千吞口齐齐开合，抹除沿途所有残存味痕，第三步，周身残骸、龙骨、残衍名、可能性残渣尽数蠕动复苏，万千吞意同步升腾。

它身中所有被吞之物，皆在同步品尝寂灭之味、归衍之味、消逝之味，而噉衍兽自身，永恒品尝着那一缕无解无终的万古饥饿。

吞尽万物，终不得饱，噉衍兽骤然止步，庞大身躯稳稳伫立天地之间，足底吞口、四肢万口、周身细口，尽数闭合沉寂。

整座无根衍域，随之陷入极致静止、万古沉寂。

唯有那道贯穿颅顶与胸腔的通天巨口，缓缓张开，无底黑暗沉沉涌动，大道意蕴直接自“尝”道本源升起，化作无声道音，响彻天地。

“我吞下一切……”胸腔深处的无底空洞缓缓扩张，吞纳万古的恐怖道意铺展全域。“却永远吞不下‘空’。”

脊背那半枚残缺的“衍”字轻轻蠕动，道韵苍凉。“你若能让我吞下‘空’——”巨口再度舒张，百万里空域尽数倾斜，万味残痕悬空待命。

“你便过关。”天地短暂死寂，落针可闻。下一瞬，噉衍兽周身亿万残骸、残名、残迹同步震颤蠕动，无边无际的饥饿道意席卷八荒、镇压四极。

黑暗深处，终极道音沉沉落下，带着万古冰冷的漠然。“你若不能——”“你便从未存在。没有第三种可能”

秦宇默然不语，静立无味沧海之上，衣袍随空间波动轻轻扬动，神色沉静无波、无喜无怒、无惧无惑。

前路已然清晰，规则直白无隐，令它吞空，便可勘破第四根舌根试炼，做不到，便唯有一战。战不过，便会被无尽吞噬，化作这尊万古饿兽身上，又一缕转瞬即逝的无名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