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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8章 归元绝溯（第1页）

黑色寂海已然漫过秦宇脚踝，整片无界之海被归墟寂海彻底笼罩，天地万般律动尽数终止。海天依旧交融不分，云水依旧彼此渗透，可维系无界之海万古岁月的流变生机，已被江凌龙强行封入绝对静止。

数万滴悬浮水珠定格虚空，倒悬天穹的万顷海潮凝固于翻卷最盛的刹那；远方方才破水振翼的飞鸟僵滞在海天夹缝之间，连羽翼边缘垂落的细碎水痕，都凝成一线晶莹冰纹，亘古不动。

秦宇脚下那片黑曜石般的镜面海面缓缓软化、沉陷，漆黑寂水顺着衣袍纹路缓缓攀升、层层侵染。一息之前的自身倒影静立镜面深处，提前预判、映照他尚未萌生的念头与动作。

静波止形，墟时定念，渊噬同化，三重道韵环环相扣、彼此咬合，结成无解死局。此刻但凡躯体一动，便会加重天地静止桎梏；但凡命魂一念，便会被过往虚影提前拖拽锁死。越奋力挣脱，留在这片寂海之中的“动”与“变”之痕迹便越深、束缚越固。

秦宇垂眸瞥向脚下漫涌的黑海，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讥诮。

他心神稳如磐石，命魂澄澈无波，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慌乱。归墟寂海的静止禁锢越是沉重，他便愈发清晰看透这门神通的根源本质——江凌龙依托万化归墟经，借无界之海本就无边界、无定态的天地特性，将这片天地的混沌失衡，强行推演至万古归寂的终极极致。

“这就是你族的万化归墟经？”秦宇语声平淡，无波无澜。“借周遭天地大势衍化神通，依托环境立身。”

江凌龙眼底微微一震。他未曾料到，身陷绝对禁锢的秦宇，居然还能从容开口、静心剖析神通根理。

转瞬之间，他压下心底惊疑，唇角翻涌阴冷笑意。漆黑寂水已然漫至秦宇腰间，墟时定念映照的过往虚影愈发清晰，再过片刻，秦宇连滋生思绪、运转命魂的资格，都将被彻底封死、归于静止。

江凌龙双臂缓缓舒展，立身无边黑海中央，眸底重归绝对自信，掌控全局的底气尽数复苏。

“小子，你既然知晓万化归墟经，便该明白，你今日选错了殒命之地。”“你可知我混元道族，为何执意将祖地定于无界之海？”

秦宇静静抬眸，默然注视着他。

江凌龙声调渐渐拔高，裹挟极致狂热与阴狠：“域外万千海域、八方天地，纵然浩瀚无垠，终究有海天分界、上下壁垒、内外阻隔。

万化归墟经的核心，便是冲破天地固有边界、消融万物差别。故而域外之地，我族修士纵然悟道再深，神通极致也只能发挥七成威力！”

他抬手指向周遭死寂混沌的海天疆域。“可此地截然不同！”

“无界之海，本就无规整边界、无固有秩序！天可入海，海可登天，飞鸟可游于深水，巨舟可行于苍天。这片天地，本就处在归墟之前的终极混沌，距万物无分、动静皆寂的终极形态，只差最后一步！”

江凌龙眼底狂热与杀机交织缠绕，字字铿锵：“我混元道族老祖立祖地于此，便是要让历代族人，自入门悟道之初，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参悟、每一次施展万化归墟经，皆浸润在这‘归墟前夜’的无上道韵之中！”

“在这片天地，我无需强行篡改规则、颠覆万物！”“只需轻轻一推——”轰！！！漆黑寂海骤然暴涨，瞬间漫至秦宇胸膛。

江凌龙脸上笑意彻底狰狞扭曲，杀机滔天：“这片天地，自会替我完成一切杀伐！”“神通成形之速、覆域之广、衍化之繁、归寂之势，在此地皆能抵达我修为承载的极致巅峰！”

“小子！受死吧！！！”归墟寂海全力收拢，绝杀之局彻底成型。

……秦宇笑了，笑意极轻，亦极冷。“原来如此。”他抬眼望向张狂至极的江凌龙，语气淡然自若：“那正好。”“便用你，试试我这三年参悟的剑式。”

江凌龙脸上的狰狞笑意骤然僵住。剑式？他下意识紧盯秦宇双手，空空如也，无剑、无器、无锋。

秦宇甚至未曾抬手，未曾动念，无半分出手征兆。“今日便看看，它能否斩碎你的归墟寂海。”

江凌龙瞳孔骤然紧缩，心神紧绷到极致。他死死锁定秦宇的命魂气机，静待剑意迸发、道则起伏、神通衍变，静待墟时定念提前捕捉到对方的出手念头，预判一切攻势。

可一无所获。……无光，无声，无剑威，无压迫。

秦宇依旧静立原地，身姿未动分毫。脚下漆黑寂海依旧维持着向上蔓延的姿态，凝滞的天地未曾出现半分异动。江凌龙心底生出一丝恍惚，甚至短暂怀疑，秦宇根本未曾出手，只是故作姿态、虚张声势。

可下一瞬——无界之海的天地根源，发生了一次短暂到极致、无从捕捉的本源震颤，无空间震荡，无道法轰鸣，无气机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