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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4章 魔灵寂渊（第1页）

众人的目光，亦随之一点点抬升，心底震撼层层叠加。

这尊存在根本未曾完全踏出红雾，仅仅显露的上半身，便已然凌驾于青木神林绝大多数古木之上，巍峨得超乎想象。

其身形近似人形，通体被深邃黑暗彻底笼罩，无寻常血肉肌理，躯干之内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璀璨星点，一道道银蓝色星轨纵横交错，沿着胸膛、肩背、双臂绵延舒展，在黑暗躯体之上，勾勒出一幅宏大却残缺的太古星图。

它宛如身披一整片破碎沉沦的万古星空，静静伫立在林海深处，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背后那双羽翼。

两扇遮天蔽日的庞大黑翼，自其脊背缓缓舒展张开。翼骨狭长锋锐、冰冷坚硬，漆黑羽翎层层叠叠、垂落如瀑，每一根羽翎纹路之间，都流转着银蓝与幽紫交织的星辉脉络。

羽翼越往上端延展，羽翎便越淡化无形，最终尽数化作翻腾燃烧的紫蓝色星焰，无声升腾、熠熠生辉，将周遭虚空映照出一圈圈幽冷深邃的光晕。双翼最顶端诡异地向内弯折，勾勒出两道遥遥相对的巨大弧角，威严诡谲，慑人心魄。

黑影头颅悬于双翼正中，沉没在极致的幽暗之中，无清晰五官，无醒目眼眸，唯有一片深邃难测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影与神魂。

无数细密星光自颈间蔓延至胸膛，最终尽数汇聚于躯体正中。一道笔直鲜红的炽烈光痕，自上而下，贯穿其整个躯干。

嗡——胸腹间的红芒骤然暴涨、璀璨炸裂，一道笔直猩红光柱垂直坠落，狠狠轰击在下方大地之上，轰隆——！

地面瞬间炸裂出大片纵横交错的赤红裂痕，灼热诡异的红雾顺着地脉裂痕疯狂喷涌、肆意蔓延，整片幽深林域，瞬间被染成暗沉血色。巨影背后的紫蓝星焰随之剧烈翻卷，两扇遮蔽天穹的庞大黑翼，至此彻底展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十余名池家弟子握兵的五指齐齐收紧，指节泛白，不少人面色已然煞白，心神震颤。

领头弟子死死盯住那尊星空巨影，喉结缓缓滚动，方才下意识踏出的半步，又悄然无声收回，心底敬畏与忌惮攀升至顶峰。

池清月静立人群之中，素白衣袂被汹涌而来的暗红雾气吹得向后飞扬。她神色依旧沉静无波，眸光缓缓流转，自那双遮天黑翼，移至躯干纵横交错的星辰纹路，最终稳稳定格在那道贯穿其身、直坠大地的猩红光柱之上。

那尊庞然太古黑影，亦无任何动作。

它只是静静伫立在青木神林最深处，星焰缭绕的黑翼高悬天穹，遮蔽万里林域。周遭浓稠血色雾霭，仍在顺着地面层层向外蔓延、步步侵蚀。

那名池家弟子死死盯着红色光雾深处的庞大身影，原本紧握神兵的手指，竟在这一刻轻轻颤了一下。他显然认出了什么，瞳孔一点点收紧，脸上的血色也随之尽数褪去。

那两扇横亘天穹的漆黑巨翼仍在缓慢舒展，银蓝星轨爬满翼骨，幽紫星焰沿着羽翎边缘无声翻涌；中央那道猩红光柱贯入大地，红雾随着光柱一次次明灭，向外层层扩散。

那名弟子心神大受震动，心底惊涛翻涌，喉头连续滚动数次，声音出口时，已经压不住内里的颤意：“那……那是魔灵……“寂渊末语者”！”

周围十余名池家弟子闻言齐齐变色，有几人甚至下意识退了半步。那名弟子依旧死死望着前方，强行压住胸中翻涌的恐惧，急促说道：“诸天万界又称祂为‘末语之渊’、‘最初之寂’、‘无声终章’。太古记载之中，祂根本算不得寻常生灵，也非神魔之属。

永恒寂灭尚未笼罩一切的古纪元，永寂境本为‘无’的绝对稳态，时间、意识、因果在那里尽数沉寂。可曾有某个无法追溯的‘全’扰动过永寂境外缘，使那片绝对沉寂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对自身的困惑。就是那一丝困惑，从亘古之静中撕出魔性，最终凝成了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之中的惊惧却愈发深重：“传闻祂诞生之时，永寂境本身都曾震颤，诸天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三息，连‘声音’本身都无法成立。祂没有真正的名字，名字本身便意味着‘有’，后来诸天修者只能强行以‘寂渊’称之，湮纪魔典之中才留下‘末语者’这个称谓。

祂是永寂境为了观察万物为何存在而分离出来的一缕异念，是永恒寂静之中不该出现的那一道褶皱。靠近祂的存在，会被一点点拖回未曾发生以前的状态；祂所在之处，过去与未来都会失去延续，因果也会向着一个没有厚度的原点坍缩。”

说到这里，那名弟子的视线落向寂渊末语者胸膛之间缓慢流转的幽暗星纹，一股源自境界本能的压迫，令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这股本源……不会错……祂现在的力量，很可能已经达到“永寂境·中阶”！”

“永寂境中阶？！”有人失声开口，众人心头同时沉沉下坠。

他们一众皆是真湮境修者，纵然人数占优，面对真正踏入永寂境中阶的魔灵，两大境界之间横亘的天堑差距，依旧足以令人心寒。尤其眼前这尊存在，并非寻常永寂境修者，祂的诞生，本身便源自永寂境深处那一道本不该存在的自觉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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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弟子面色骤沉，心底再无半分试探之意。“快！”他猛地抬手。“后退！”众人当即转身，可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一瞬，远处那尊始终未有半分动作的“寂渊末语者”，头颅忽然动了一下。

仅仅侧了一寸，没有龙吟，没有怒吼，亦无半分命魂波动爆发，整座青木神林，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声音。

枝叶停止摩挲，众人衣袍不再作响，即便是有人张口喘息，也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之声。更为诡异的是，这片死寂还在不断向内侵入；几名池家弟子神色同时一变，他们察觉到，自己脑海之中对于“声音”的认知，正在飞快淡去。

寂渊末语者那张沉没于黑暗之中的面孔，缓缓转向其中一名池家弟子。“末语终章”，那名弟子身躯猛地僵住。

他没有承受任何轰击，神兵依旧握于掌中，护持命魂的道则尚且运转，躯体之上不见半点伤痕，可一层极淡的虚白光晕，已经自他双脚边缘悄然亮起。

“师兄！”身旁一名弟子猛然探出手掌，他的手掌尚未触碰到对方，脸上神情便骤然凝固，那名被锁定的池家弟子，双腿正在缓缓变淡。

血肉不曾崩碎，命魂亦未炸裂，他的双脚只是迅速失去清晰轮廓，而后这片虚白顺着小腿向上蔓延。第一息过去，他的双腿已然近乎透明；第二息降临，腰腹、双臂、胸膛，一一在众人眼前缓缓消融。

那名弟子低头望向自身，眼底惊恐已然抵达极致，可他张开口唇，发不出半分声响。甚至，他都在慢慢遗忘，自己究竟为何恐惧。

“快分散！”池清月的声音猛然震入众人命魂。“分散开来！”众人瞬间惊醒，咻！咻！咻！

十余道身影向着四面八方暴射而出，有人冲入左侧林海，有人腾空掠起，有人向后疾退，原本聚拢的阵形顷刻瓦解散开。第三息同步落下，那一名被“末语终章”锁定的池家弟子，最后残存的面容彻底化作虚白，连同手中神兵一道，无声无息淡逝。

原地空空如也，没有鲜血，没有尸骸，不留半分命魂残痕；就连他方才立足的那片地面，也寻不到一丝异变，就在此刻，寂渊末语者背后两扇巨翼猛然全力舒展！

轰——！！！

幽紫与银蓝交织的星焰冲天翻涌。那两扇本就足以遮蔽大片天穹的黑翼，继续向着两侧无尽延展；每一根羽翎之上的星辰纹路尽数点亮，亿万细碎星点顺着翼骨疯狂流转，最终在双翼顶端那两个遥遥相对的巨大弧角之间，勾连出一道完整幽暗的圆弧。

嗡——！一层肉眼可辨的深暗波纹，自寂渊末语者躯体之上，向着四面八方横扫激荡，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波纹所过之处，青木神林并未崩毁，参天古木依旧屹立，枝叶维持原本姿态，可是空间本身却骤然沉陷。，一名刚刚冲到封锁边缘的池家弟子，抬手奋力撕裂虚空。

五指挥落，虚空纹丝不动。“打不开！”另有一人即刻催动空间神通，依旧毫无回应。

他们头顶之上，原本尚可窥见的天穹飞快黯淡；脚下大地深处，一圈深黑光痕沿着万米边界彻底闭合。无数银蓝色星线自地底升腾而起，向上绵延，与寂渊末语者双翼倾泻而出的星辉彼此勾连。

整片万米区域，就此彻底封死。

红雾依旧在结界内部翻涌不息，所有通往外界的空间通路尽数归于沉寂。众人手中的巡逻玉谏同时亮起，可那些正要向外传荡的命魂讯息，才离开玉谏半寸，便凝滞悬于半空，继而一点点黯淡消散。

池清月缓缓收住冲掠的脚步，旋过身躯。

红雾尽头，那尊庞大的“寂渊末语者”双翼完全铺展，星焰沿着黑翼边缘升腾摇曳，深暗躯体内部亿万星轨缓缓流转，那道猩红光柱依旧自胸膛垂落，狠狠钉入大地，而他们所有人，已然被彻底困死在这片万米封锁域界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