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出手伤人的戚逐顺利离开。过了几日,杨曼又找到他,这回换了个说辞:“我终于知道鸾姜没去的原因了!”此时,戚逐正带着小白团在昆仑山山脚的某家客栈里歇脚。魔族基本不往昆仑山这里来,山脚的小镇上仍是一片欢声笑语,客栈酒肆照样开着。“……”喂食小白团灵果的戚逐掀起眼皮冷冷看她。杨曼脸上的伤不知用了什么消了很多,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她咽咽口水,方才志得意满的态度又没了,脚步哆嗦着往后退,音量小了不止一个度:“她,她死了。”‘死’这个字刚说完,她的脖颈间就抵上了一把泛着冷气的白色冰剑。冰剑的主人眸色冷到能结冰:“闭嘴。”客栈里其他人跟着一抖,默默挪着椅子离这边远了些,却没想着离开。生逢乱世,杀人流血真是见多了,只要这青年不变成魔人呜呜乱叫,他们就还能接受。“……我又不是故意咒她!那个哑女告诉我的!!”杨曼说这句话的底气又有了。微妙的态度变化令戚逐眉心微蹙,手中的冰剑不曾移开分毫:“带路。”“啊?”杨曼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青年不耐的眼色后脑子马上又够用了,“好好好,我带你去找哑女!不过路有点远……”桌上的小白团本来小口小口啃着灵果,一收到主人的指令,吸了吸鼻子,两只短手抱住灵果猛地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成一个球。嘴里的鼓鼓囊囊并没有影响它跳上青年肩膀的轻盈度,它仍是高贵冷艳地撇了杨曼一眼,晃了晃尾巴。那双狐狸眼像是在无声嘲笑。“……”魔王望着吃饭吃得很香的某人,唇微动,半天没发出声音。她的修为又没有了,练出来的金丹也破裂了,这回别再想修炼。可看见她面上笑意不减、见到他照样能轻挑打招呼的模样——魔王忍不住用魔力查探了她的身体状况,发现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恶劣。所以。她到底怎么能够笑得出来?身娇体软小炮灰14系统也问了这个问题。鸾姜眨眨眼无辜道:【为什么笑不出来?我不是活得好好的~】系统:【你不担心吗?】鸾姜:【担心有用的话我就担ovo】系统:【……】很好,很强大。“大人找到上九重天的办法了么。”放下碗筷,又换回白衣的她矜持地用早已备好的丝帕擦擦嘴,两只手托在下巴处,含笑望过去。“……不曾。”魔王面上妖异的妆容全部卸下,露出那张略有些女气的脸。他的五官属于很耐看的类型,该好看的地方都好看,皮肤常年在厚重的妆面底下竟也能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自带一层柔光。约莫是平日里血气沾染得多了,他的眉眼中流窜着一股拭不去的煞气,眼波流转之间很像是在掂量着今天杀谁比较好。听见她的问话,男人轻轻地看过来,眼中暗含警告,似乎在让她死了某种不该有的心思。可惜鸾姜体重九十九,傲骨足有九十斤——哪怕秒懂他的眼色,她也要凑上前巴巴问:“那大人要不要考虑放我出去呢?”“不。”这次就没有半分犹豫了,想也不想、斩钉截铁。“我不懂大人关我的意义在哪儿呀,”她哼笑着,“又不碰我,又不理我,像是多跟我呆一会就会变成满脑子只有我的笨蛋呢。”“……”魔王不说话了。鸾姜盯了他半晌,慢慢站起来,走到魔王给她搬来的简易书架前,随意抽了本晦涩难懂的古书。“那我们来聊聊风花雪月吧?您能念出这本书的一行字,我就亲您一下。”白衣如一团云从天边盈盈飘来,带着点点清冷香气——她若不说话光是在站在那里浅笑,立刻入画成了仙也没所谓的。偏偏长了一张嘴,成天不是撩拨他就是说些不中听的话,活生生驱散了那股子仙气,成了妖里妖气的妖女了。比他们正经的魔还要‘疯癫’。——不过一行字而已。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没文化,什么亲不亲的,他不像她那般不正经。魔王端坐在桌边,纡尊降贵地接过那本厚厚的古籍。书皮面子上那三个字,他只认得一个‘传’字。魔王:“……”没事,他想,有些人就喜欢取些云里雾里的书名,内里却通俗易懂。依照这人的性子,不是讲情情爱爱的话本儿估计也看不进去。翻开第一页,魔王看了两秒,即刻合上——他面无表情地丢到地上,面无表情地起身,冷冷瞪了靠着书架笑的女子,甩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