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哭笑不得,连忙拉着怒发冲冠的小意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又是递茶给她喝又是帮她顺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事人是二公主呢。陆诚腹议着。“此事查清楚了么。”女帝将二公主拢在怀中慢慢哄着,抬眸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陆诚和巫减,将问题完全抛给了他们。陆诚清了清嗓子,说:“清楚了,事实很明显,就是老鸨两边钱都想要,一会搪塞这个,一会骗骗那个,这才有了争执。幸好没出人命。”他倒是不觉得以自己这样的身份处理这区区小事有什么掉份儿的。他是陛下的人,自然要听陛下的命令——让他查敌国外患也好,让他查鸡毛蒜皮也好,重要的不是事情多大多小,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完成陛下的嘱托,有没有让陛下失望。这点,他还是能分清的。“那巫大人是做了件好事了。”女帝摁住又要起来找刀的二公主,无奈在她鼻尖上一点,低声道:“你乖些,知道我身子不好,不怕把我撞到地上去了么?”“……”鸾意睁圆了眼睛。皇姐怎么这样!仗着身子差给她下套!但二公主到底是没动了,一脸屈辱地靠着,时不时用能杀人的目光刺着巫减。“行了,你们退吧。”女帝疲惫地摆摆手,懒得继续问下去,也不大关心巫大人跟那女子有没有之外的联系。为此,陆诚深深地看了看巫减,先一步退下了。——说不上同情巫大人,只是陛下这态度显然是太不将人放在心上了。她吐血,他不管,她也不苛责。他与一个貌美女子拉拉扯扯,她竟也跟个没事人似的。哪怕成天睡到一张床上,这心隔得太远了吧?想想也是,陆诚心道,陛下那种人,温柔又强大,却是绝情到了骨子里。想让她不顾一切爱一个人,难喏。“小意没有伤到你吧?”女帝温和地问。“……”巫减没抬头,他声音很低:“没。”接着,就不说话了。鸾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忽然抱紧皇姐的肩膀晃了晃,说:“我,我想起我外面还有事……”女帝没动。在小意惴惴不安的眼神中,她含笑松开了手:“去吧。”二公主慢慢从女帝的怀中站起来,要走过巫减时迟疑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陛下是对臣太信任,还是根本就——”他前面半句话有些急切了,乍一听像是逼问。后来他闭了下眼,将喷薄而出的某种情绪生压了下去,满是红血丝的眼中竟也如此平静。“……不在意呢。”青衣人轻轻一笑。看陆诚说完之后,女帝连个眼皮也不抖一下的模样,要么是早就知道他的动静,要么是第一次听说却压根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只会真切的证明——陛下不爱他。那些偏爱,那些独宠,不过是陛下随意挑人挑中了他罢了。自从陛下上回对他说过那些话,他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梦中不是陛下早他一步死,就是他被各种猜忌,死在陛下前头。那么多零零散散的碎片,硬是拼凑不出一个完美的结局——现实中,他每日与陛下相伴,也唯有他才能尽情触摸她的身体。尽管如此,他还不满足,于是有了各种试探。无论他与宫女说了多少话,或是试探着从她手中抠走多少权力,她都不在意。巫减一会想陛下是早就明白时日无多,所以没精力也懒得管,一会想陛下没那么喜欢他,所以不过分就无视。一想到陛下不爱他这件事,他的日子就十分难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没有父亲那样看重巫家荣辱,也没有从前那样在乎名声权力,他一睁眼就在想陛下还能陪自己多久,梦中也在幻想能不能遇到一个神仙赐药。——他手中有药了,是陛下给他的。这比什么都没有更痛苦啊。陛下是不想活了吗?可她明明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为什么给他?是看他会不会在她死后给她服用?日日想,夜夜想,陛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巫减也曾想过的,陛下死了他就爬进她的棺材里——既然她让他活着的时候不得安宁,他也不会让她走得那么顺遂。得知陛下吐血了,他应该高兴的,这样就离死亡更近了。他笑不出来。他整夜整夜望着那枚小小的丹药,想陛下是不是骗他,是不是哄他,是不是根本就没什么作用只是个糖丸。白天里又得强大精神出现在大臣面前处理大事,他近几日还找御医开了秘药,以损伤身体为代价来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