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地表在楚凌云脚下持续延伸。
那道脊线沉没之后,他本以为地面会恢复平整,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注意到前方的地表出现了轻微的褶皱,像是一层原本平整的布被从下方推了一下。
褶皱不宽,但连续,沿着一条弧线延伸,与他行走的方向斜向相交。
他朝褶皱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地面在接近褶皱时,变得不再均匀——某些区域踩上去偏硬,某些区域偏软,像是地表下方的土层在密度上有规律的变化。
他走到褶皱前,看到那是一条大约两指宽的浅沟,边缘平缓,像被水流冲刷过,但沟底是干燥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沟底摸了一下,沟底的土质偏细,带着一种微弱的温热感,像是刚被晒过不久。
他又摸了摸沟沿两侧的土,温度是正常的。
他站起来,沿着浅沟的走向走了一段。浅沟在延伸过程中逐渐变宽,从两指扩展到一掌,又扩展到一臂宽。
沟底的温热感在加深,像是有热量从更深的地方渗上来。
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不完整的圆形凹陷,边缘覆盖着一层浅色的、不均匀的沉积物。
他走进凹陷区域,脚下的地面没有坡度,是平的。
他停住脚步,现覆盖物的温度出现了一次极为短暂的升高,然后迅恢复。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明显的热源或光线变化。他在凹陷中心站了片刻,感觉到周围的时间像被切掉了一小段,像一种突然生的、持续时间不长的停顿。
他走出了凹陷区域,沿着浅沟继续往前走。
沟在延伸中逐渐收窄,最终完全消失在地面上。
但在他走到沟的末端时,他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处微小的颜色变化——一处区域的色调更浅一些。
他走过去现那是一块埋在土层中的石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光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附着物。
他用指尖刮了一下附着物,掉落之后,露出的石片表面是平整的,上面刻着几道线。
几条平行的细线排列紧密,线的一端汇拢在同一个点上,像是放射状图案的一部分。
他蹲在那里看了片刻,把石片从土中取出来。
石片下面没有藏其他东西。
他握着石片站起来,把它放进背包里,然后继续沿着之前的方向走。
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右腿的膝盖外侧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压力,像是被空气中的温差包裹了一下,持续时间不长,几息后就消失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地面色调依然维持在深灰与浅灰之间,天光没有变化,风也没有再起。
他走在其中,持续行走,像一枚平稳推进的标尺,在无人记录的地表上刻下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路径。
膝盖外侧那阵短暂的压力已经消退,石片背面的纹路也没有产生新的反应。
他准备继续走着,不打算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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