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指尖依旧轻轻叩着凭几,垂眸不语,默然思索许久。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眼,脸上浮现出一副进退两难的为难模样
“罢了。。。。。。”
“此事,我会找个机会向君上进言。”
“只是你也该知晓,当今我桐安君上,秉心持重,行事素来审慎,最忌卷入列国之间的纷争。”
“朝堂之上诸大夫也是各有考量,并非我这么一个闲散之人的言语便能左右朝议。”
“大夫先回郑国的馆舍安住,静候朝堂议论。”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遣人知会郑使。”
简单一句话就是,回去等消息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姬朔闻言心中微定,知晓李枕已然松口相助进言,便是此行最大收获。
他不敢再多做纠缠、强人所难,当即躬身深揖一礼,姿态愈恭谨谦和。
“有宗老此言,外臣便安心了。”
“臣深知贵国君上审慎持国,朝堂议事公允有度,本就不敢奢求成。”
“宗老身居闲散,仍愿为鄙国转述实情,已然是厚赐大德,郑国上下感念于心。”
“外臣不敢多扰宗老清居,就此退归馆舍,屏息静候佳音。”
言罢,他再行郑重一拜,恪守外臣礼数,不急不躁,躬身缓步退步。
待退至殿门阶下,方才直身,从容离去。
姬朔离开后,李枕便真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这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管。
当夜,华清宫偏殿烛火通明,丝竹靡靡。
舞姬们旋身转袖,纱衣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郑女果如传闻中一般,不似淮上女子那般拘谨守礼。
她们在丝竹声中舒展腰肢,眼波流转间尽是鲜活的娇媚。
嗓音婉转缠绵,带着溱洧水畔特有的烂漫与多情。
李枕倚在榻上,任由那些柔若无骨的身躯环绕,婉转承欢,别有一番销魂滋味。
。。。。。。。
次日午后,浣云殿内酒香四溢。
殿中设下数张漆案,鼎食满陈,烤炙的香气混着椒兰之息氤氲满室。
八名舞姬广袖翻飞,足踏奢华的地毯,和着编钟与笙簧之音翩然起舞,罗袜生尘,腰肢袅娜。
褒姒、姜涟、郧妘三人陪坐身侧。
褒姒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鲛绡,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温润的弧线,丰腴的身子斜倚在李枕身旁。
姜涟与郧妘二人,或斟酒,或布菜,笑语盈盈,满室生春。
李枕斜倚在锦褥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只青铜酒爵,爵中盛着新酿的梅子酒。
他目光落在堂下舞姬的旋身之间,却有些心不在焉,酒爵在指间转来转去,半晌也未曾啜饮一口,似是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