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朔闻言,面上浮起适度的喜色,微微躬身
“宗老谬赞了。”
“昔日镐京危难之际,宗老奔走存周,于郑国实有厚义。”
“些许薄礼,不过是略尽寸心罢了。”
李枕行事疏放,不拘礼法,让女子上殿。
对姬朔而言,他倒是并不在意,反倒还有些暗暗窃喜。
一来,如今的平章殿,并非公朝大殿,已经失去“公朝朝堂”的法理属性。
不再是处理邦国政务的法定公庭,属于一处闲置的大型殿宇。
平章殿于桐安而言,不存在法理上的一些禁忌,更多还是象征意义。
毕竟华清宫是桐安开国之君,‘文圣’营建和处理朝政的地方。
作为后世子孙,该有的敬畏之心还是要有的。
可同时,李枕敢在平章殿上,召女子上殿,不更加证明他在桐安地位不俗。
他礼都收了,总不好不帮忙吧。
李枕看着阶下的姬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旋即笑着说道
“行了,姬大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郑伯费这么大周章,又是送礼又是送美人的,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来给我送礼吧。”
“说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他在平章殿上,召女子上殿,自然也不是为了展现他在桐安的特殊地位。
他不过是做给姬朔看罢了。
意思很简单,我就是个行事疏放,不拘礼法的闲散公族纨绔。
你们郑伯,要是想要吃喝玩乐,想要女人什么的。
我或许还能帮帮忙。
可你们要是想要让我在政治上,帮你们做些什么。
那就有些难为我了。
我这种人,根本没资格在桐安朝堂上参政议事啊。
姬朔心头微凛,没料到李枕如此直白,不绕邦交虚文。
他略敛脸上的喜色,再行一揖“宗老洞若观火,外臣不敢虚言搪塞。”
“朔奉寡君之命,有一事,欲私告于宗老。”
李枕轻轻抬手“不必客套,但说无妨。”
姬朔抬眼分寸拿捏得极好,不直视高台之上的李枕,开口道
“宗周倾覆,先郑伯死难于犬戎,寡君护天子东迁于洛,忝居王室卿士,欲为王室镇抚东方。”
“昔年先司徒郑伯,曾寄孥、财贿于东虢、郐二国,二君许诺接纳。”
“及先王罹祸,天下大乱。”
“虢、郐二君竟恃势恃险,怀骄侈贪冒之心,背旧约而扣我郑国之民货。”
“天子东徙,王事多艰,凡诸侯之臣,理当供其职贡。”
“虢、郐二君坐视王畿多难,不赴扈从,不共王职,废弃藩屏天子之礼。”
“其国之民,亦多受其苛敛之苦。”
“寡君欲奉王命,奉辞伐罪,以正二君之过。”
“然征伐之事,必以礼为据。”
“天下方乱,若无礼乐大国为之考辨其罪,布告诸侯,则人将谓郑国专事侵伐。”
“桐安乃文圣之后,秉周公之遗礼,天下诸侯皆视贵邦为礼法之准。”
“寡君愿恳请桐安侯,遣知礼之大夫,偕周室之臣,案验虢、郐之罪,将其悖礼之迹,明告列国。”
“如此,则郑国之举,非私忿,乃是为王讨有罪。”
“此事若成,于桐安亦有美名。”
“还望宗老能向贵国君上进言,玉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