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侍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子。
公子季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摸了一张牌,在指尖捻了捻,随手打出
“又是三条!”
说罢,他转头看向坐在他下家的绿衣侍姬,笑着说道
“抓牌啊,什么愣。”
“打个麻将都能分心。”
“今天晚上你要是输光了,主君我可就真要拿你的庶母抵债了哦。”
绿衣侍姬愣了一下,目光在李怀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公子季,随即嫣然一笑。
她不再理会李怀,自顾自地伸手抓牌出牌,似嗔似怒地啐道
“主君坏死了!”
“满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谁家庶母能拿来抵债呀?”
“这世上也就主君您想得出这种荒唐事儿!”
另外两个侍姬也像是得了什么暗示一般,重新将目光落回牌面上。
三人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错觉,说说笑笑地该抓牌的抓牌,该出牌的出牌,仿佛李怀根本不存在。
李怀保持着深躬的姿势,僵立在堂中,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怎么还有三条!”
公子季将一张玉牌“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这怎么能叫荒唐。”
“这叫君子爱美人,取之有道。”
“你们的庶妹庶母要是如今过得还算不错,也就罢了。”
“可你们之中,又有几个人的庶妹庶母,在现在的府上过得如意的。”
“说不定到了主君我的府上,反倒是会比以前过得更好呢?”
“主君我是个什么性子,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我何尝亏待过府上的侍姬。”
“我这是用自己的钱,来拯救你们的庶妹庶母脱离苦海。”
“你们怎么能说主君我荒唐呢?”
坐在公子季对面的红衣侍姬伸手拈起一张牌,在指尖转了转,随即随手打了出去,娇笑道
“五筒!”
“主君分明是见色起意吧,不然为何只收年轻貌美的。”
坐在红衣侍姬下家的蓝衣侍姬素手一伸,从牌墙上抓过一张牌。
她眉眼弯弯,看也不看便随手打出
“六万!”
“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
“貌丑的便是主君收了,姐姐怕是也不信主君会养她一辈子吧。”
“说起来,主君若是真能拿我的庶妹抵债,我那庶妹怕是还要念着主君的好呢。”
“毕竟我那庶妹在家中的日子可不怎么样,平日里吃的用的,怕是还比不上一个奴仆。”
“若是进了主君府里,哪怕是做个侍姬,也好过在家里被人当奴仆一样呼来喝去。”
堂内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公子季和侍姬们仿佛忘了李怀的存在,自顾自地调笑、打牌,将他晾在了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怀就这么僵立在堂中,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终于,不知几局牌结束。
李怀仍保持着那个深躬的姿势,腰脊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
汗水浸透了他的中衣,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脚下积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公子季像是打腻了,随手将手中玉牌一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随手将一把铜钱扔给身边的侍姬,笑道
“又输了,就当是主君我赏你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