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宫墨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接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在铜盏中微微跳动的细响。
李穆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纵容还是无奈的意味
“他此番所调甲士,取自何处。”
在这个时代,国都城内,不可以直接大规模调动采邑私兵闯进别家府邸抓人。
私卒、采邑甲士,驻扎在自家采邑,大多不在国都。
国都府邸只有一小批贴身护卫。
私兵擅入国都捕拿另一位贵族,属于严重僭越。
如果公子季调的是封地私兵。
又或者干脆直接是利用统帅宫城禁卫的权力,调动公室旅贲拿人。
那这事就不太好解决了。
旅贲、司寇麾下的吏卒,属于国家武装,不是公子季私人的人。
想要调动这两支力量拿人,必须走程序。
私自调动这两支力量,去捉拿另一个贵族。
李穆就算是有心偏袒,宗室那边都不好交代。
至于捉拿另外一个公族,这事倒是相对来说容易解决。
龚辅动手是在郊外郊馆,不是国都城内。
不触犯“私兵入国都”这条红线。
只是,公子季调的如果是封地私兵,还会触犯“擅调封邑私兵逼都”的罪名。
这个时代,采邑私兵无诏不得擅自调至国都周边。
这同样也是重罪。
司宫墨俯回奏
“回君上,小臣打探得知,公子季此番所调之兵,并非公室旅贲,也非封地私兵。”
“乃是公子季府中的家士与族徒。”
李穆听到这话,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还不算蠢。。。。。。”
公子季在国都有自己的府邸,礼制上,本来可以拥有一小部分家士、同族族徒常驻国都府邸。
人数不多,大概几十人。
这一批是允许居于国都的,但不能全副披甲持戈在国都大街公开行动。
家士是依附于他的士,家臣,受过六艺训练。
会用戈、剑,属于亲信近卫,人数不多,十几到几十人,是府里的护卫骨干。
这些人一般叫做家士、私士。
不能叫“私兵”,私兵多指采邑大规模武装,国都府邸是家士近卫。
族徒则是同宗族的子弟、依附的同族。
李氏宗族里面听命于公子季的同族青壮年,本族子弟。
国都内,除了国君下令外,一般不会出现大批披甲冲进别家府邸事情。
大多都是趁对方出行、去往郊馆、赴宴途中,在城外、郊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