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来送饭的家长,看到赵栩和其身後的小帅哥,不由得嚼起了舌根:
“都到这里上学来了,还有空谈恋爱……”
“涂脂抹粉的……”
“能考上好学校才怪……”
赵栩发觉两个中年人是在讨论自己,冤枉她“涂脂抹粉”则是天生皮肤白皙的缘由。
不远处两人不善的目光落下,赵栩望之面色冷淡,像是没有看到。
另一只手摇晃着可乐,在其馀人惊讶的注视下,拧开瓶盖,向两个中年人喷去。
瓶内的压力很高,没了瓶盖的遮挡,可乐如同水枪迸出,淋在了那两人的脚边。
赵栩潇洒地把可乐瓶丢入垃圾桶,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面对朋友时,旋即恢复那抹柔和的笑意。
刚转来这里时,同学们都很忙,也没空对别人说三道四的。但不代表异样的声音不存在,她偶尔仍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如果能在市里硬件设施丶压力没那麽大的地方上学,很少有学生愿意半道转到这里,其中要不就是学习跟不上趟的,要不就是问题少年。
再结合她孤僻的性格,大家都倾向于把原因归结于後者。
赵栩在水房偶遇过曾经也在四中的男生,他睁着眼就敢说瞎话,说赵栩以前和徐董事长的儿子徐仲仪谈过恋爱,因为不知哪一方劈腿,两人後来不欢而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转学云云。
她也没有辩解,只是把水杯里隔夜的凉水,泼在了男生的裤脚上。
自从那个晚上後,赵栩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些年之所以她活得那麽内耗,总是执着于阴影不放,就是人善被人欺。
活的“粗鄙”一点,也未尝不可。
那两个中年人想要上前理论,赵栩抢在他们前面,笑着挥手,和朋友们道别:“宝宝们我先走了,还有两分钟就上自习啦。”
“这里比较远,还占用你们的时间,抱歉。”
“高考後再见。”
她努力按下嗓音中的哭音,强颜欢笑,分别前的苦雨,皆由自己吞下。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她愿意半敞心扉,也许只剩下两位朋友了。
“我们不麻烦……”
上课铃响了,离别的哭腔淹没在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她们不得不分别了。
前来探望的家长依依不舍,在人潮的裹挟之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学校。
待後门的人几乎完全走光,仍有一个人站在梧桐树後,岿然不动。
那双手骨骼分明,微微发力握在树干,许是在扼杀随时会逃逸的相思。
更恨不得长进树里,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地,在这片荒芜之地,生长出所有的牵挂。
“你怎麽来了?”
高跟鞋声自他的身後逼近,女士的质问声隐含薄怒,更多的是意外。
秦暮野转过身去,颔首致意,深沉的眼底没有一丝多馀的情绪。
“您好。”
赵梧楠略一迟疑,首先看到他的小臂上有一大片伤痕,那块黑紫色的漩涡,明显密密麻麻的血点,应是有人用棍棒下了死手……
他手提的塑料盒里,放着的两个卤鸡腿似乎还在冒热气。
对方注意到了她的注视,稍稍侧身,藏起受伤的手臂,神色自若。
一码归一码,赵梧楠暂且放下微末的怜悯之心,声音淡淡,“你一天到晚没有自己的事吗?”
“天天就知道围着我的女儿转,是吗?”
“你不会搬到这附近住了吧?”她颇为无奈,来了个三连问。
秦暮野点点头,平和的回应中竟有些理所应当。
“市里的房子在装修,前几天刚搬到这里。”
赵梧楠闻言,怒极反笑:“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再敢靠近栩栩,我一定会起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