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
截止今天为止,她给秦暮野发送了几十条消息,平均一天发5条,但是他一条都没有回复过。
可能是因为在里面接受调查,碰不到手机。
闷热的被子里温度升高,压迫着她的心脏,她忽然觉得想念好痛好痛。
赵栩做了个深呼吸,按捺住想哭的冲动,胸腔酸痛难止。
明知他不能回复,还是用力敲下一行字:
[你再不回复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但是按下发送键後……却出现了一个红点:
[红圈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赵栩先是难以置信,眨一下眼睛的功夫,眼里的红血丝又扩张了几分。
他看到了她发的消息,可不仅不回复,还把她给删了……
她无意识咬着嘴唇,眼底漫过讽刺的笑,一晃神的功夫,居然小小表扬了一下自己:
从秦暮野被带走之後到现在,不知道为什麽,她没来得及但精神受怕,无暇去想她伤了人之後怎麽办,更没有想过事发之後怎麽办……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虽然在与门外斗智斗勇,但她这几天睡得不错,常常能无梦到天亮,再也没有阴影时常入梦侵扰。
那个人渣被玻璃扎进要害血管,失血过多成为植物人,危在旦夕,将会死在今年冬天。
这些事,是她高考完之後从秦暮野那里知道的。
也许命运给她机会,就是让她亲手将心魔斩杀。
至于接下来是福是祸……她已经看淡。
就算秦暮野现在明摆着敢对她视而不见,她也不会埋怨他,毕竟她儿时差点被人猥亵,几天前又差点杀了人,还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
赵栩对他更多的是愧疚,如果他真要就此与她断了联系,她会难过,但不会挽留。
就当是做了一场禁忌的美梦。
赵栩还没来得及多思多想,外面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待仔细分辨……
“妈妈,你……怎麽了?”她连忙从床上跳起来,担忧不已,鼻尖一酸。
门那边妈妈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让赵栩的心里更不好受。
“栩栩,你听妈妈的好不好,你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赵栩手握在门把手上,得知秦暮野拒收自己的消息,心境已经大为不同。
她如何不知道,这种“精神胜利法”并无赢家。
用闹绝食,寻死觅活之类的招数,除了她的妈妈无人在意,可赵栩偏偏只能用这些伎俩,去伤害最爱她的人。
但是她毕竟亏欠了秦暮野,绝对不能让他被起诉,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抗争。
至于见不见的……还是见一面吧,就算是最後一次。
赵栩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那您要答应我……”
“赵女士,赵女士您怎麽了!”
门後传来女警的惊呼声,而且有重物坠地的声响,吓得赵栩连忙打开门,看清眼前一幕顿时六神无主。
赵梧楠晕厥了过去。
赵栩踉跄几步跪倒在妈妈身边,恐惧和内疚压得她喘不动气,她正要上前做人工呼吸,赵梧楠睁开了眼,嘴唇惨白,连呼吸都很虚弱。
“妈妈没事……”她颤颤巍巍地擡起手,覆上赵栩的脸颊。
几乎是碰到的那一刻,赵栩的心脏像是被冰块碰了一下,又痛又冷。
妈妈的手,好凉好凉。
再後来赵梧楠被擡上担架,被送到了市区知名的私立医院。
经过初步检查,医生判断她是高血压引起的短暂昏厥,且她的病症已经到达了重度,即最严重的一种。
赵栩站在病床边,心有馀悸,不敢擡头,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即将被愧意淹没。
“宝贝,妈妈没事。”赵梧楠牵着她的手,十分疼爱地擦去女儿的眼泪,看到那双红肿的眼睛,心下不忍。
她还要安慰更多,紧接着单子云连门都没敲,直接大步闯入病房。
他站定在病床前,脸上憨憨的笑意全无,浓密的眉毛紧蹙着,不怒自威。
“赵栩,我们虽然非亲非故,但我真的看不过去了。”
赵梧楠想要拦住他,他勉强笑笑,後退一步,肃声道:
“你妈妈为了把你带离大山,给你最好的生活,吃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苦,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而你现在为了个男的就要闹绝食,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妈妈?”
“那天晚上她还在医院陪你妹妹,你失联之後,她又从医院到警察局,再到海边……你知不知道,她看到你浑身的血,受了多大刺激?”
“我不知道这几天你在房间里过得如何,你妈妈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