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她几天前晚上,还真梦见自己去给俩人当伴娘了。
不过这种做到外太空的梦,她可不敢说。
可就当下而言,作为朋友保守秘密是责任,不唱衰更是义务。
“还有几分钟才到点,你现在让我进去干嘛……”
“让你学就学,还要挑日子吗……”
待韩明月把无关人等支开後,若无其事地试探道:“老师您别理他们,学多了就知道胡说八道,不过我是真不知道栩栩谈男朋友的事。”
“她也真不仗义,谈了一米九的大帅哥也不和我们说,我好伤心。”
韩明月佯装伤心,叹了声气,实则偷偷观察秦暮野的反应,只见对方抿紧嘴唇,视线被霜糖黏住般,一动不动聚焦在那个埋头翻书的背影。
快到自习时间了,秦暮野平复心情,像往常那样,从容走进教室。
他一进入班级,同学们纷纷擡头,面露惊喜之色。
可唯有一人,是惊讶占据上风。
心虚使然,赵栩只是匆匆擡头瞥了一眼,脸又藏进书本之中,唯恐哪一个眼神不对,就会成为于己不利的“罪证”。
“秦老师你怎麽回来了!”
“秦老师我们可想你了!”
“老师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游学吗?”
“……”
阔别学校一段时日,秦暮野有些恍惚,相较于他刚刚步入二班,同学们对他的疏离与敬畏,朝夕相处中,既是他逐渐褪去了“例行公事”的生硬面具,也是大家看到了他的认真负责,打心底愿意接纳他。
他做了噤声手势,了然笑笑,“保持安静,有不会的题写在纸条上,实在不懂课间可以问。”
其实他今天回学校是为了给期末工作报告签字,这个字可签可不签,当祁老师问他要不要代签时,秦暮野仍然选择回学校,正好碰上看晚自习的老师请假,他就“顺便”帮忙代班。
任周围风吹草动,赵栩还是低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份罪恶感像是被绕上一层厚厚的棉花糖,只是大风过境,假意的甜蜜随风消逝,最本真的荒唐暴露无遗。
罪之花孤立在荒凉的大漠,可是它根基不稳,只消外人轻拈花瓣,她便心生动摇。
面对同学们的议论,她怎麽可能不在意。今天只是说“像秦老师”,明天或许就是“疑似秦老师”……
後天呢?是否就是“原来是秦老师”?
赵栩不敢继续想下去,自然不会知道那人的视线,曾数次点过她的眉梢。
馀光里广阔的南山,只念她一人的喜怒。
可能是未知的恐惧萦绕,赵栩忽觉後背发凉,想要转身拿校服外套搭在身上,却注意到来自斜後方,那双冷戾的眸子正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她。
像是从泥沼地生出的藤蔓,阴暗潮湿,无形中束缚住了她的手腕。
见她发现之後,徐仲仪低下头继续学习,顺便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赵栩愣了片刻,心里一沉,说不出哪里不适,同时突然想到不知从哪天起,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徐仲仪也不似以往那样殷勤……
此时她还没有察觉到有什麽异常,但身上冷的更甚。
赵栩喝了一口椰子水,盯着卷子上的地理题,边嚼椰果边在脑中分析经纬线,思绪很快就被难题占据。
来人刻意放轻脚步,她并没有注意到秦暮野的靠近,只是须臾间思路清晰了不少,如同一片薄荷叶落在枯燥的纸张。
待她发现秦暮野站在她的课桌旁,吓得差点把笔丢出去,脸埋得更深。
原来是她的同桌齐舒举手示意,要把写有问题的纸条递给秦暮野,他只是下来取纸条,却看到赵栩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正巧手中的笔没盖好笔盖,扎在他的手心。
也是在他走神的刹那,没有接好齐舒递过来的纸条,被叠好的纸条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赵栩下意识俯下身帮忙去捡,但正在此刻……
停电了。
没有灯光,班里陷入一片黑暗,仅能从窗外汲取微末的路灯与月光,仍是伸手难见五指,班里开始蠢蠢欲动,交头接耳。
赵栩在黑暗中摸索那张纸条,却意外覆上了一只富有力量感的手。
他们都在捡拾那张纸条,不小心造成了这个不为人知的错误。
她微微用力,能清楚感受到手背上的脉络,以及潜藏在皮肉之下,血管里的仓皇脉动。
接近晚上八点,窗外只有月亮之河潺潺,加上阴云若隐若现,赠予人间的清辉趋于毫厘。
可恰有一抹,落在了女孩的墨发之间,似是月光偏爱女孩,在她的额头留下了不染尘世的吻。
两人借着月光对望,夜色暗涌时,无人知晓两只秘密交叠的手。
“对不起……”秦暮野小声致歉,却是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