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一个错过,让秦暮野没能及时察觉到她的眼睛里,与岁月的挣扎。
在此之後很久,他都不免悔恨,为什麽没有及时带她逃离故地。
“不需要为这些人多费心思,都交给我处理就好。”
那个让人无比心安的声音,轻叩在女孩的耳畔,春风踩进寂寞的空巷,暂且驱散了她的怅惘。
秦暮野怕她喝水太多,下午上课跑厕所,连忙在她要拿起水杯的前一秒,将水杯拿远。
红枣水虽然是他准备的,是为起到补气血的功效,但喝多了终究不好。
赵栩回味着口腔里甜甜的红枣味,心情稍稍得以舒缓,望着那个坚实宽阔的肩背,心跳似一阵隐秘的风,忽然有种想靠上去的冲动。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
赵栩将双手撑在下巴上,故作轻松神态,但仅仅是说话,都会耗了她一半的心神。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可是我不想告诉你。
我怕你讨厌我。
她这一生,恐怕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差点把真心交付,差点就要把苦蛋糕分一半给旁人。
可也因为是差一点,却只敢把後面两句悄悄放在心里。
疼痛对她来说,是分三六九等的,被霸凌被造谣,都算是最浅层的……
藏得最深的痛苦,她从不敢轻易揭开。
秦暮野知晓她的摇摆与迷离,也隐隐感知到,她并不想说,于是转了话题: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赵栩暂时忘记了烦心事,连呼吸都放缓了,洗耳恭听。
秦暮野温朗一笑,从容开口。
“我母亲的死,是我造成的。”
两人再次被“囚于”狭小的楼梯间,而这里,只藏有两人的秘密。
等赵栩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捂住了秦暮野的嘴。
就算隔着黑暗面面相觑,彼此似乎也能从摇曳的眼波中感受到,那震得刺耳的心跳声。
赵栩愣怔之馀,能清楚感知到,手心处碰到了他的嘴唇。
这不禁让她想起,小时候在田里抓泥鳅玩,当她把泥鳅高高举过头顶,一个不小心就从手心掉到胸前。
就像现在这样,手心痒痒的,而後忍不住惊呼,心跳东躲西藏,马上就要逃出胸口。
当然,当时是害怕,现在是……
赵栩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因为她分明在那双桃花眼里,寻到了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哪里能强人所难,趁他马上要自揭伤疤之时,先行捂住了他的嘴。
“……嗯”,秦暮野面露难色,指了指她的手,眨眨眼睛,方能勉强控制住轻颤的长睫。
“你不需要现在告诉我,因为我也不打算告诉你,等以後有时间了再说。”
赵栩弯起眉眼,勉强扯起痛苦的灵魂,让自己笑对回忆。
隐含的泪光转瞬即逝,笑着遮掩的眼泪最为苦涩,刺痛了她的眼角。
“……嗯”,秦暮野想说什麽,却被捂嘴捂得更紧。
赵栩怕秦暮野安慰她,怕对方怜悯她……更怕更怕的,如果她一时不慎真交了心,就没有回头的馀地了。
倘若她藏着秘密过一辈子,假装什麽都没发生过,兴许也能自欺欺人幸福一生。
秦暮野忽然忘记了埋在旧岁的痛,另一种疼痛却弥漫在胸腔。
女孩眼角残馀的泪,仿佛折返于时空,滴落在他此生难愈合的伤口,隐隐做疼。
半张脸被女生拿捏在手心里,秦暮野只能低头打字,然後放到赵栩面前:
[我愿意当你的第一个听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