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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譬如朝露1 专属送饭遇见霸凌者（第3页）

总有加害者，替被害者原谅自己。

“是李x剪她头发叫开玩笑，还是孙xx往她的饭里吐口水叫开玩笑？还是你……脱她的安全裤叫开玩笑？”

赵栩的语气冷到没有温度，没有过多的哀怨。

却多了些，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肃杀。

她，即是我。

赵栩将昔日的伤痛字字吐露，连喉咙里都有丝丝血味，可是那身傲骨没有被苦难压低，依然向阳而生。

秦暮野并不知晓这些过往，望着女孩压抑着痛苦却不肯服输丶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

他本想开口，被赵栩止住，她勉强扯唇笑了笑，示意他先不要插手。

男生又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当时校领导不都调解了吗？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失去做表情的力气。

赵栩向上仰望45度，随後眼神冰冷地望着他，嗓音都有些喑哑。

“我什麽时候同意了？那是班主任替我签的字……”

当年的班主任为了不得罪家长会小团体，就将矛头指向赵栩这样的少数人，以期获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效果。

小孩子的恶是纯粹的，在旁做帮凶的大人，何尝不是更加可怕？

为着下午还有课，赵栩还没吃饱饭，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牵扯，于是坐了下来，轻掀眼皮，一字一句地说：

“但凡你有一点悔改之心，或者向我郑重道歉，我都会懒得你理你！”

“可是你不思悔改，我就去你要参加强基计划的大学举报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没办法，谁让非撞枪口上，惹她不开心。

男生似乎没有理解她话中的含义，亦或是过于震惊，看着赵栩久久说不出话。

“监控删了也能找回来，你们的初中班主任就算躲到非洲也能找到，不要想着逃避，人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的。”

“你要负责，你以前的同学也要。”

秦暮野头不擡眼不睁，一边将冷汤冷菜处理掉，给赵栩添热的，另一边用了无波澜的声调，说着最具威胁性的话语。

“还在这里干嘛？”他看到男生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罕见动了怒，“如果不想在你爸妈的工作单位出名，就别在这里碍眼。”

阴沉的声音经由口罩传出，如同冰冷的诅咒，在这件略微炎热的屋子里，经久不散，待赵栩和小梦反应过来时，烦人的男生早已消失不见。

小梦仔细回想了方才两人的对话，这才理顺明白，猛然捂住嘴，泪水盈满眼眶。

“对不起赵栩，我我……我不知道，我以後再也不和那种人来往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尤其同为女生，肯定更能共情赵栩的遭遇。

窗外照旧映入一束阳光，似乎想要帮女孩平复眉目处的忧郁。

赵栩挤出一丝笑意，敛眸的刹那，长长的睫毛氤氲雾气，圆圆的鼻尖如同被点上腮红。

那天悲伤的雪地，落下了一簇红梅，滚滚向前的车轮，碾碎了满地嫣红。

“午饭稍微有点咸，去外面接点水喝吧。”秦暮野俯下身子，将保温杯交到她手里，与她视线相接。

乍看之下，他的眸中一片平芜，可细细探去，尽头的远山有可拥万物的温柔。

赵栩在前面走着，秦暮野就在她的身後，随着她的步伐快慢而动。

仿佛有路多长，不取决于空间，而是时间。

有了上次躲进消防楼梯的经历，这次也是驾轻就熟，赵栩寻了个台阶坐下，拧开沉甸甸的保温杯，倒出大半杯红枣水，发泄似的一饮而尽。

“慢点喝，别呛着。”秦暮野坐在她下面的几级楼梯，侧仰着头看向她。

突然出现了那麽个麻烦，赵栩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此时只能用甜甜的大枣水，冲淡感伤。

顺便让回忆不那麽苦。

赵栩有时会想，如果十六岁之前的回忆能做成蛋糕，外面的巧克力酱只有薄薄一层，里面从蛋糕胚到填充的果肉，想必都在腐烂变质。

而且一不小心，烂苹果的味道就会盖过巧克力酱，慢慢吞噬掉她最後一点尊严。

她都不敢和别人说，那个男生的所作所为，甚至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也许只是冰山在海面上冒头的一角，因为……

烂人和烂人，是比出来的。

很可悲吧，她无声地笑了。

赵栩把脸侧向阴影里，意在将那份陈年痛楚，紧紧压回记忆里，不能任由其在黑暗里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