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以‘起事’、‘义举’美化之,真乃是非颠倒,其心可诛!”
(画外音
后世确有一些论述,
有意无意地淡化白莲教起义过程中的破坏性与邪教本质,
片面强调其反抗色彩,甚至加以浪漫化描述,
忽略其对普通百姓造成的深重灾难,
以及对地方社会经济的巨大破坏,实为不可取。)
钟擎眼中寒光一闪,他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任何时代,试图美化、浪漫化这种以愚昧和破坏为根基的邪教暴乱,不是蠢,就是坏。
袁可立继续道
“如今其骨干虽遭重创,然大小传头、会主,仍有漏网,
潜藏于郓城、巨野、邹、滕等旧地,乃至运河沿线,
以行医、祈福、贩货为掩护,暗中串联,其‘竹筹传信’之法,颇为迅捷隐秘。
更兼近年来北地天时不定,山东亦偶有灾歉,百姓困苦者众,最易被其妖言蛊惑。
此患不除,山东难有宁日。
老夫与按察使曾道唯,虽力行清剿,保甲连坐,悬赏缉拿,然其根须已深,恐非一时可绝。”
孙传庭此时接口道
“经略大人所言极是。
下官在登州推官任上,亦曾审理数起相关案件。
其教徒行事诡秘,彼此以暗号相连,往往一人被捕,宁死不招,甚是棘手。
且其教义粗鄙却极具煽动性,许诺‘弥勒降世,明王再生’,
能予穷苦人虚妄之希望,故屡禁不止。”
钟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问道
“地方官员,于此有何作为?士绅百姓,又是何态度?”
袁可立道
“巡抚吕纯如,主政以‘稳’为先,于清剿邪教一事,多仰赖按察司与各地府县。
布政使陈其谟,忙于钱粮,对此涉入不深。
倒是兖州知府曹文衡,因地处昔日乱事中心,
于防患邪教再起最为上心,整饬保甲,编练乡勇,颇见成效。
地方士绅,如东平刘三才、章丘张凤翔等,经前番大乱,
深知邪教之害,多能配合官府,出钱出力,组织团练,护卫乡梓。
寻常百姓,经此大劫,多数畏之如虎,然总有生计无着、愚昧无知者,易受其诱。”
钟擎点了点头,将“曹文衡”、“刘三才”等名字记在心中。
他看向孙承宗和袁可立,缓缓道
“邪教之患,如附骨之疽,寻常清剿,只治标,难治本。
其根源,一在民生多艰,百姓无所依;二在教化不行,愚昧易生妄念。
欲除此患,非仅凭刀兵律令可竟全功。”
孙、袁二人皆肃然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知道,钟擎既然提起此事,必有深意。
钟擎对山东的规划很明确,这片号称“圣人故里”的文化大省,必须经历一场彻底的清洗。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最先要剜除的毒疮,
是那些盘踞在底层、蛊惑民心、动摇根基的邪教妖氛。
至于曲阜孔府那尊看似光鲜的“泥塑圣人”,钟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不是不动,而是时机未到,且有人会替他先搅浑这潭水。
事实上,针对孔府的暗手早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