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都热。”
“谁看见那玩意儿不热,谁就是木头。”
郑森点点头。
“这句倒是真话。”
施琅松了手,冷笑一声。
“眼热归眼热。若谁伸手,那就不是眼热,是找死!”
何文盛翻了翻账页,没急着往下念,而是先把箱子合上了。
他这个动作刚做完,木棚外头就起了点动静。不是大乱,是几个压低嗓子的争吵声。
施琅脸色一沉。
“谁在外头?”
一个亲兵立刻掀帘进来,抱拳。
“禀将军,后仓那边,有两个人被按住了。”
“按住了?”施琅眉一拧,“为什么?”
亲兵回道“有人听见他们在议论仓里的银子,说……说该先分一口。还说前埠守得这么苦,真银子要是都锁着不见人,底下兄弟心里不踏实。”
曹七一听,脸当场就僵了。
还真有人敢把这话说出来!
施琅转头看向郑森。
“带上来?”
郑森点头。
“带。”
很快,两个兵被押进了棚里。
一个年纪偏大,是福建水手出身,叫林九。另一个年轻些,是从山东调来的兵,姓郭。两人膝盖一软,先跪下了。脸上看不见横劲,更多的是慌。
郑森没急着开口,施琅先问。
“你们自己说,还是我替你们说?”
林九先磕了个头。
“将军,小的没别的心思,就是嘴贱,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郭小七也跟着磕。
“我们真没想去开仓,更没敢碰银子。就是……就是想着大伙儿都知道仓里有银,若一文不给见,底下人总会乱猜。”
这话一出来,曹七眼皮直跳。
他忽然觉得,这两人说的,其实还真不是空想出来的。昨夜守栅那批人,今天有的手还在抖。前埠里这会儿人人都绷着,若银子只进仓不出声,难免有人心里毛。
可施琅不吃这套。
“乱猜?”
“你是军中把总,还是户房先生?”
“仓里有没有银,怎么分,轮得到你们替大公子和我操心?”
林九脸一白,连声道“不敢,不敢。”
何文盛这时忽然开口了。
“谁先说的?”
两人都不吭声。
何文盛把笔搁下,平静道“前埠小,人更少。你们在后仓外头说过什么,站过谁,谁又回了你们什么话,想查,不难。现下问你们,是给你们留脸。”
林九嘴唇抖了抖,终于把头压下去。
“是我先开的口。”
郭小七急了。
“不是,不全是林哥的事,是我先问他的。我说……大公子既然抢了银,怎么连个准话都没有。林哥才接了一嘴,说这银要是一直压着,怕兄弟们起心思。”
施琅冷笑。
“好,一个挑头,一个接腔。你们倒配得齐。”
郭小七脸都白了。
“将军,我们真没想着私分,就是想着……”
“想着什么?”施琅打断他,“想着先拿一点压压心?想着反正是抢来的,仓里又那么多,少一点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