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却一把拽他。
“别看了,退!”
曹七还想往北头烧得不够大的那几垛草边再补一下火头,赵海已经一把按住他。
“够了!”
“再贪一口,等镇里人都赶过来,你抬得动腿?”
曹七咬了咬牙,终究没犟。
他也看见了,远处祷堂那边已经响起钟声。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当当当,砸得人头皮麻。港镇那头也开始亮火把了,一支、两支、三支,越来越多。
西班牙人不是死的。
他们很快就会大股往这边扑!
这时候再不走,就不是切一刀,是把自己送进火里!
赵海立刻下令。
“撤!”
“按路走!”
周猴子和接应组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沟口那边一见前头火起牛乱,就已经压近了些。这会儿见各组退下来,周猴子先顶到最前,短刀出鞘,盯的不是牛,也不是火,是人!
果然,有两名教会护卫模样的人从南路口那边冲过来,嘴里乱喊,像是想追。周猴子等他们靠近了几步,猛地从沟里蹿起,先一刀捅在前头那人肋下,后头两名夜不收紧跟着一扑,把另一个按倒在地,刀背照头一砸。
“别恋!”周猴子甩开刀上的血,压着嗓子骂,“走!”
明军一队人开始顺北坡往回撤。撤的时候仍不乱。火组在前,门组次之,惊牛组居中,接应组最后压。这是赵海事先排好的,因为火组动作慢,身上又容易带火星,最怕被追上。门组和惊牛组刚才贴得近,也最容易被记住位置,接应组最后压,正好堵尾。
赵海边退边回头看。
西南角那片火已经彻底卷起来了,北头车架也烧着了。牛还在乱跑,四散撞人。有一头甚至朝着祷堂那头冲去,后头跟着一串惊叫。
这一幕,够港镇乱上好一阵了!
曹七退着退着,还忍不住往后看,眼里全是火。
“这一下,够他们喝一壶了。”
赵海没接这话。
他耳朵一直在听,听后面有多少脚步,听有没有成队追出来。好在正如之前料的那样,西班牙人现在第一反应不是死追他们,而是扑火、拦牛、护草场。
这就是第一刀最值钱的地方。
不是烧了多少。
是逼着对方先顾这个,不顾别的!
退过第一道浅坡后,顾水手忽然停了一下,回头嗅了嗅。
“风还稳。”
赵海问“火会不会回压?”
“不会。”顾水手咧嘴一笑,“今晚它只会往里啃!”
这话说得简单,可赵海听着,心里一下就定住了。
值了!
不多时,几个人已经绕回前埠暗口外头。守口的兵早就等得手心出汗,一见是自家人,赶紧把掩木一掀。人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刚进栅,施琅已经站在后头了。
他不问成没成,先扫人。
“一、二、三……”
挨个点。
点完,确认一个没少,才吐出一句。
“说。”
赵海压着喘气,先抱拳。
“火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