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趟,他连兵都没多带。
人多,脚印就杂。
脚印一杂,谁都知道你来过。
他们一路走得慢,几乎没怎么说话。
直到前头带路的老夜不收忽然抬手,四个人一齐蹲了下去。
曹七贴着坡沿往前挪了两步,从草缝里往外看。
外头是一片低地。
不大。
但地势往中间微微收,土色也比四周更湿。旁边有一条浅沟,从镇子那头绕下来,一路被人修过,有石块压边,还有木桩固定泥岸。
曹七眼神一下就凝住了。
“别动。”
他声音压得很低。
后头三人都没动。
那土着青年本来还想探头,一看旁边老夜不收把手放到刀柄上,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曹七没急着下去。他先看沟。
那沟不深,走不了船,也淹不死人。可水是活的,虽然细,却在流。沟边泥地黑,明显常年湿着。再往前看,能见几道踩得很密的脚印,来来回回,全是去沟边、再折回去的。
这不是野路,是人常走的。
“不是雨水坑。”旁边一个夜不收贴到他耳边,低声说。
曹七点了点头。
“是引水沟。”
说完,他又往更远一点看。
沟的尽头看不见。
但靠近内里那一边,有一片矮墙,墙后头能看见屋角和树影。若何文盛那张草图没偏太多,这里应该已经靠近港镇外圈了。
最关键的是,再往右一点,有一口井。
井沿是石头垒的。
井口不大,边上却搭了棚。棚下还放着两个大木桶,一个挂绳,一个挂铁钩。
“井。”
后头那老夜不收眼里一亮。
曹七却没接这个话,继续盯。
只知道有井,不够。
得看这井怎么用,谁来打,守不守,周围是不是独一口。
不多时,井边那条土路上来了人。
先是两个女人,穿粗布裙,头上包着布,肩上扛着木杆。木杆两头挂桶。走到井边后,她们把桶放下,开始打水。
再后头,是一个脖子上挂木十字的小厮,手里还拎着根细鞭,嘴里叽里咕噜催个不停。
再往后,来了两个带火枪的守卫。
枪不新,衣服也不算齐整,但站位很明白。一个看井,一个看沟。
不是摆样子,是在看命。
曹七看得更细了。
那两个守卫并不靠井沿站,而是一个站阴处,一个站高一点的坡边。若有人想从外头摸近,先撞上的一定不是打水的人,而是他们。
“看住了。”曹七低声道。
“别只看井,连他们脚下那段路一块记。”
后头那个会记的夜不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