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直接把笔从何文盛手里拿过来,在图上那条更偏的小岔路旁边圈了个小圈。
“这队。”
“就它。”
“先吃小的。”
棚里没人再反驳。
因为到了这一步,谁都明白,大公子不是怕大。
他是怕乱。
怕前埠这根钉子,刚立起来就因为一口银给拔了。
施琅收好笔,看着图道“末将这就去挑人。”
“先挑熟山路的。”
“再挑不贪嘴的。”
“最后挑嘴严的。”
“好。”郑森点头,“今夜前把名单给我。”
“是。”
赵海也拱手“末将去东栅,再加一道暗桩。若他们从北边一动,前埠这边也能先知道。”
“去。”
何文盛把册子合上,问“大公子,那这边对土人的口径,还照旧吗?”
郑森没有立刻答。
他想了想,才道“照旧给盐,给布。”
“但不许再多给刀。”
“那土人青年既然能递消息,就记着他的脸。以后若还有新消息,先收,先记,先看他后头还有没有人。”
“臣明白。”
郑森扫了几人一眼。
“还有一件事。”
“今天这话,出这棚子就不许乱说。”
“谁要是把‘小队’、‘银路’、‘岔道’这几个字漏出去,先打三十棍,再去扛木。”
周哨总立刻抱拳“末将绝不多嘴。”
赵海和施琅也都点头。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前埠现在看着忙,实则每一处都在卡脖子。若消息外泄,西夷先一步变路,那今天这一圈就白忙了。
商议定下后,几人陆续散了。
施琅去点人。
赵海去东栅。
何文盛回去改册子。
周哨总憋着一口气,直接把手下的人骂去搬木头,自己也跟着扛了一根粗木梁,一边走一边骂“都快点!北边都要上刀了,咱们这边还想偷懒?”
前埠一下子又热起来。
郑森没急着走。
他站在桌边,把那条北线又看了一遍,随后才把目光收回来。
这一票要打,但不急。
越急越容易出岔。
他很清楚,眼下最关键的不是刀本身,而是刀挥出去的时候,前埠不能露底。
只要留住根,后头的路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