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点不甘,谁都看得出。
郑森没再哄他。
这个时候,哄没用。
越是要上刀子的时候,越得把人各自按在该待的位置上。
施琅已经提笔在一旁的纸上记人。
“那便由末将带队。”
“夜不收、火铳手、藤牌手、短刀手,各抽一成。”
“再带两名会算路的书手,免得回来又说不清。”
“可。”
郑森点头。
“书手必须带。”
“银能少拿,路不能不记。”
何文盛忙道“臣这边也出一人,专记回来口供。”
“好。”
郑森一边听,一边把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还有一条。”
众人都看向他。
“这次不许贪人头。”
“谁看见能拿不能走的东西,先扔。”
“银子、活口、账册,比尸值钱。”
周哨总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听到这句,也只能点头。
“明白。”
赵海跟着问“若真打出来,怎么运?”
这问题一出,连施琅都停了笔。
郑森看着桌上的图,沉了一息。
“先看清再说。”
“若这队真小,且没大后援,便就地分手,留小队押送,另遣人回前埠报信,再调人来接。”
“若后头还跟着人,那就不动。”
“你们记住——”
他抬起眼。
“这次不是看谁下刀快。”
“是看谁能把肉咬下来,还把嘴闭住。”
施琅低头笑了一声。
“这话,倒像你。”
周哨总也听懂了。
“就是要稳扎稳打。”
“对。”
郑森回得干脆。
“以前咱们在海上,打的是船。”
“如今在岸上,打的是路。”
“路这东西,不像船。船打坏了还能沉,路一旦惊了,后头银子、税册、骡队、庄园、教堂,都会跟着变。”
“所以这第一口,必须咬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