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底下还有些没烧尽的木炭。
他伸手捻了点炭灰,指腹一搓,灰细得很,里头还带着一股被油脂沾过的味儿。
“他们在这儿吃过带油的干粮。”他说。
“护卫还是杂役?”马六问。
“都吃。”曹七道,“而且走得不急。若只是急路,不会生两堆火。”
这时候,一个跟下来的老兵忽然低声道“曹爷,这儿有东西。”
几人立刻侧过去。
那老兵蹲在地上一道石缝边,手指头伸进去抠了两下,抠出来一小块东西。
天色暗,瞧不清。
曹七接过来,用袖子一擦。
所有人眼神一下都变了。
是银。
不大。
像是一块银锭磕掉了角,也可能是铸的时候残下来的碎边。可成色一看就不差,擦掉土之后,白亮得扎眼。
马六喉头一下滚了滚。
“真他娘是银……”
他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热劲还是压不住。
旁边那个老兵更直接,眼珠都红了“曹爷,真是银队。”
这一下,不用再猜。
尸、铅封、断绳、骡印,这些都只是顺着走。
可这一小块银一出,才算真正把这条路钉死。
曹七把那块银搁在掌心掂了掂。
不大。
可分量沉。
他心里一热,脑子反倒更清了。
“收起来。”
“别传。”
马六一愣“不让弟兄们知道?”
“知道了就该犯馋。”曹七瞥了他一眼,“馋不是坏事。坏的是馋过了头。”
马六不说话了。
曹七把那小块银锭角包进一块布里,塞进怀里最里头的位置。
这东西不是赏钱,这是给大公子看的。
有了这个,回去说话就不再只是靠嘴。
他刚收好,老邵那边又有收获。
“曹爷,来瞧。”
曹七过去,见老邵正蹲在另一处火堆旁,手里捏着半张纸。
那纸边儿已经烧黑了。
像是有人丢进火里,没烧净,又被风吹了出来。上头的字烧掉一半,另一半还能勉强看见。
曹七不识几个西洋字。
老邵也不识。
可他们看得见封泥。
纸边上压着一块掉下来的封泥,红褐色,印纹还留着一半。
“这像是文书。”老邵说。
曹七接过来看了看,又把那封泥翻了个面。
上头有个印。
跟此前从死人腰边摸出来的铅封不一样。
铅封是封货的。
这封泥,是封信或者封册的。
马六凑过来,小声道“宿点里头,文书也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