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点头。
“也是。”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那句‘若真遇上天赐的肉’,放得好。”
“死令太死,人就缩手缩脚。”
“给一点口子,他们反而会把心提起来。”
郑森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听出来了?”
施琅扯了扯嘴角。
“这点火候,我还听不出来?”
周哨总这时已经凑了过来,听了半截,有点不服。
“我怎么就没听出来?”
施琅懒得看他。
“因为你心里只剩‘肉’了。”
周哨总一瞪眼,还想顶,郑森却先开了口。
“周哨总。”
“末将在。”
“今日你守东边林沿。”
“若有土人晃,先看,不先追。”
“若有西夷骑探露头——”
周哨总立刻挺直腰杆“打?”
“打。”郑森淡淡道,“但只打一轮。打完就收。别把他们吓跑了。”
周哨总愣了一下,随后咧嘴乐了。
“明白。”
“得让他们知道,前埠这块地不好啃。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咱有多少牙。”
这回,轮到施琅看了他一眼。
“你倒还没笨死。”
周哨总嘿嘿一笑,不生气,掉头就去点人了。
何文盛一直站在边上没走,这时才低声问
“都督,两路都放出去了,账这边还照旧记?”
“照旧。”
“土人来几拨,谁来谁走,带什么,看什么,都记。”
“是。”
“还有。”郑森道,“若今日午后那拨土人再来,别让他们进太近。只开换货地,栅里不许进。”
“学生记下了。”
何文盛拱了拱手,转身回仓去了。
不多时,前埠又忙了起来。
工匠去砍林边。
火铳手上炮位。
守门的换了岗。
码头那边开始重新理绳索和帆布。
一切看着都和平常差不多。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从今天起,新金山前埠外头,已经多了两双在林子里走的眼睛。
它们看到什么,决定下一步大明这口刀,先往哪儿剁。
郑森没再回木屋。
他直接上了栅后那座临时望台,手扶着木栏,朝南边和北边各看了一眼。
南边,是港镇线。
北边,是矿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