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头。
“若哪一路真出了事,想求救。”
“别乱放号炮。”
“白日升两道黑烟,夜里连放两支红焰箭,这是急退。”
“若只有一路火,就是路断,人还活着。”
“若一点信都没有……”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然后才道
“那就按死了办。”
场中一下安静了。
没人接话。
海边这种地方,说难听点,人真没了,连尸都不一定找得着。
越是这样,越不能说那些虚的。
该交代的,要先交代清。
郑森把该说的说完,才侧身让开半步。
“开栅。”
守门军士立刻应声,拉开沉木栅门。
木头摩擦出一阵低沉的响。
门外,是灰白晨光和带雾的林地。
港镇那一路先走。
带队军官先拱手,再一挥手,十八个人鱼一样钻了出去,脚步压得很低。没一会儿,就借着林影没了踪。
再轮到北矿那一路。
曹七经过郑森面前时,郑森叫住了他。
“曹七。”
“末将在。”
“盯着那土人。”
“是。”
“若他真带得好,回来给他盐和刀。”
“若他心歪——”
曹七没等郑森说完,已经点头。
“属下明白。”
郑森伸手,替他把胸前一截露出来的绳头按回去。
“去吧。”
曹七这才一低头,转身带人走了。
那土人青年被半拖半引着往前。起初还回头看了一眼栅门和海边的大船,像是想记住退路。可等后头军士把绳子一扯,他就不敢磨蹭了,快步往林地里去。
很快,第二路也不见了。
栅门重新关上。
前埠里头一下安静了点。
不是没人了。
是最会跑的那一拨,已经放出去当眼睛了。
郑森站在门后,看着空下来的那条土路,半天没动。
施琅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你这回,是真忍得住。”
郑森笑了一下,幅度很小。
“你是说没让他们见人就打?”
“嗯。”
“不是忍。”郑森道,“是还没看清。”
“海边这个小码头能咬下来,是因为西夷没防着。往里头走,他们就不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