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向小厨房煎药,热气蒸腾出药苦味,总算让这片天地不那么冷寂。
子时三刻,陆知鸢提着灯笼立在门口,焦急地望向远处。
“殿下,王爷没在宫内,也不在常去的青楼……”
一次又一次找不到人的禀告,让陆知鸢心里堵得发慌。
终于,又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王爷在南湖的花船上。”
迎着冷风,陆知鸢匆匆赶往南湖。
此时花船正好靠岸,缠绵暧昧的艳曲飘入她的耳中。
陆知鸢眸色一怔,提着裙摆上船。
船身上的人们看过来,俱是一静。
陆知鸢愣了半瞬,垂下头挪动脚步,朝人群中央喝得醉眼朦胧的男子走去。
“王爷,饮酒伤身,还是回府吧。”
陆知鸢抓着他的手轻声开口。
冰冷的手冻得沈琰钧抬了眸,见是陆知鸢,眼里的不耐不加掩饰地刺入陆知鸢心口。
刹那间,沈琰钧甩开她的手,声音恼怒:“谁准你过来的,给本王回去。”
陆知鸢心尖颤了颤。
她抿着唇,却是固执地拉住沈琰钧的手:“妾身接王爷回府。”
沈琰钧轻啧一声,眯着眸子凝视了半刻。
蓦地,他凑近她,玩味又讽刺地开口:“陆知鸢,你这样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自尊心,就算是这船上的船妓,也比你要脸。”
这一瞬,陆知鸢彻彻底底凝在原地。
李慎察言观色,只觉两人气氛不太对,连忙说道:“王爷喝多了,王妃你快带他回去吧。”
陆知鸢反应过来,低声道:“多谢。”
而后便有小厮过来,帮她将沈琰钧扶下花船。
沈琰钧已经闭上眼,说不清是醉了,还是醒着。
而她心口的酸痛,也说不清到底有多难受。
陆知鸢将沈琰钧扶到床榻上时,已是丑时。
沈琰钧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子,似乎很不舒服。
陆知鸢便俯身解开他的金丝外袍,一件件褪去他的衣物。
解到中衣时,她整个人僵住。
醉得迷迷糊糊的沈琰钧,嘴里喊的是:“潋滟……”
陆知鸢呼吸一滞,好似岸上的鱼一般,呼吸艰难。
心慢慢往下沉,无边无际,没有落点。
她在床榻边站了很久,吩咐红袖端来热水,帮沈琰钧擦脸。
收拾完,陆知鸢上了床,眼一错不错地看着身边沉睡的男子。
心,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疼。
琰钧,为何你我之间走到了这一步?
次日,晨曦透过窗棂溜进来,陆知鸢如往常一般伺候沈琰钧穿衣。
就好似昨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乍见陆知鸢苍白脸色,沈琰钧眉头狠狠一皱:“陆知鸢,大清早的这副样子,你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有多吓人吗?”
陆知鸢一抬眸,沈琰钧脸上的嫌恶清清楚楚落进眼中。
她喉间一哽,慌忙低下头:“王爷,妾身有些不舒服。”
“有病就去请大夫。”沈琰钧却不耐地别开眼,越过陆知鸢,自顾自披上外袍走出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