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鸢的头渐渐低了下去:“妾身明白了,这就告诉他们不去了。”
沈琰钧不置可否,一把抽出手,穿好衣袍就往卧房走。
今晚饮了些百年陈酿,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片刻后,陆知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见沈琰钧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
听着那沉稳的心跳,陆知鸢缓缓勾住沈琰钧的手指。
她声音低得如同喟叹:“王爷,妾身要的不多,您陪妾身久一点,就够了。”
窗外风声呜呜,陆知鸢不安翻身寻找依靠,却只触及一片冰凉,顿时清醒。
沈琰钧又已不在。
门外脚步声杂乱,丫鬟红袖道:“殿下,老夫人过来了……”
陆知鸢急匆匆下床,还未整理好仪容,陆老夫人便闯进来,厉声斥责。
“都过了午时,你怎么还没带王爷回来?!”
陆知鸢喊了声“娘”,便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说。
陆老夫人顿时明白过来,语气骤然尖锐起来:“陆知鸢,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陆老夫人当着王府下人的面骂了一通,这才离去。
陆知鸢颓然立在原地,看着慢慢远去的陆老夫人背影,舌尖一片苦涩。
缓缓蜷起手指,只觉指尖的温度也慢慢冷却下去。
倏然,她心口一窒,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却难以将空气吸入肺中。
她又犯病了……
陆知鸢一手攥着胸前衣物,一手扶着墙,只来得及吩咐离得最近的红袖。
“去叫王爷来……”
红袖脸色一白,急匆匆跑去书房。
书房中,沈琰钧听完红袖的禀告。
随即,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开书卷的下一页。
如今的他,只觉陆知鸢的依赖,令他厌烦。
陆知鸢眼睁睁地看着远处书房,沈琰钧岿然不动的身影,一时竟分不清是窒息感带来的痛苦更多,还是心口的锥刺更痛。
不知过了多久,陆知鸢猛地咳嗽起来,终于呼吸过来。
她,再一次熬了过来。
坐在紫檀椅上缓了一会,陆知鸢挣扎着起来,披上外袍,虚弱地去往医馆。
大夫见是她,微叹一声:“又发作了?”
陆知鸢轻轻点头,曾明亮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霾。
她脸色苍白:“本宫还有多少时日?”
“王妃殿下这病实为罕见,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徐徐图之,多则三年,少则……一年。”
陆知鸢沉默良久,哑着嗓子开口:“多谢大夫。”
提着药回到马车,她却迟迟未开口回府。
坐在马车内,她有些迷茫地望着帷幕外街上的人来人往。
望着望着,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好生羡慕……同样是生病,其他来医馆的人都有亲眷陪着。
如果有人能陪陪她该多好……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呆呆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将黑,陆知鸢才回府。
夜幕沉沉,王府的下人们说笑着玩闹,只有陆知鸢一人孤寂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