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白衣?头上系了抹额?特别好看?啊,来过的,每年都来。不过今年没来了。”老板一脸深沉,“那位白衣公子一脸的死了老婆的苦大仇深,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住一天,就对着乱葬岗发呆,然後走。”
魏无羡知道这个日期……他的死期……
蓝湛啊……
魏无羡又去了云梦。
江晚吟曾经对魏无羡深恶痛绝,但知道了一切真相……他没脸见这个曾经的师兄。江晚吟没说请魏无羡回来,魏无羡也没有提过要回到江家,两人都知道,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陌路。
所以江晚吟知道魏无羡来了云梦,只是挥退了属下,当做自己不知道。
如果魏无羡肯进门……我就原谅他……
江晚吟这样想着,免不了抱着几分期待。
然而魏无羡来云梦不是为了江晚吟,他一步步走过少年时代经常逛的地方,询问过少年时代熟悉的那些人……
蓝湛做过什麽?
莲塘老人的儿子:“那位白衣抹额的仙君?他每年都来选最好的莲蓬,还说带茎的比不带茎的好吃,真不知道谁骗的他。”
饭店最好的厨娘:“那位白衣仙君?他来学过莲藕排骨汤,哎,谁家小媳妇这麽有福气,那样不染红尘的仙君居然洗菜切菜熬汤……”
熟悉魏无羡的大叔:“小魏婴,那位仙君是你重要的人吧?他啊,特别关注你。我们和他说说你少年时代的事情,他就会变得格外温柔。”
熟悉魏无羡的大婶:“魏婴,婶子觉得仙君特别喜欢你,你小时候丢脸的事情他都觉得可爱,那麽寡言的仙君说起你就赞不绝口。什麽锄强扶弱侠肝义胆天纵奇才……哎呦,婶子都快听不出这是你了。”
熟悉魏无羡的同龄人:“那位仙君知道我们少年时代和你玩过,特意向我们请教那些游戏怎麽玩,真的特别有意思,那位仙君一看就是没玩过游戏的,哈哈哈哈!被我们碾压了!”
熟悉魏无羡的老人:“魏婴,你好不容易回来,要幸福啊,要知道谁才是值得托付的人。走吧走吧,这云梦啊,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
蓝湛走遍云梦,问遍了解魏无羡的人,就为了一个完整的魏无羡,魏婴。
蓝湛……
魏无羡迫切的想要回去,想要扑到蓝湛怀里,想要在他心里住下,永远!不要离开!
哒哒哒,哒哒哒……
魏无羡无法御剑,只好骑着马飞奔至云深不知处。
至于那头“相依为命”的驴子,因为速度太慢被他留在客栈,等蓝忘机派人去牵。
近乡情怯。
到了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反而踟蹰不前了。
蓝思追正和蓝景仪出门,看到魏无羡,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行礼,道:“魏前辈,你能来太好了,含光君一直在想你。”
魏无羡脸颊飞红。
“思追,蓝湛他……”魏无羡声音低了几度。
蓝景仪歪头看着魏无羡,道:“含光君在望仙台。”
魏无羡眨巴眼,望仙台?
蓝思追道:“是这样的魏前辈,含光君任仙督,事务繁忙,他觉得在云深会打扰了蓝家清净,所以在云深之外修了一座望仙台。”
魏无羡哦了一声。
“魏前辈,我带你去。”蓝思追笑着说。
魏无羡眨眨眼:“不了,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
蓝思追笑了:“好的,魏前辈看——”蓝思追指着左方,“往这边一直走,会有一座山头,那里有一座望仙台,周围全是芍药花,四季不败。”
魏无羡点头,把马留给蓝思追,飞奔而去。
望仙台云雾缭绕,芍药灼灼,静谧安然。
走近了,见石板小路起点石碑上写着:望仙台,无事勿扰。
魏无羡噗嗤一笑,蓝湛啊蓝湛,当了仙督还是如此直白,不知道仙门百家是如何接受的。
魏无羡背着手,缓缓走上小路,心情忐忑却又充满了热切。
蓝湛啊蓝湛,你做的那一切……是喜欢我吧?你把我当知己,还是当爱人?哎呀蓝湛都没有亲口说,万一是我自己乱想了怎麽办?
魏无羡踟蹰了,脚尖碾了碾,一朵芍药飘然落入脚下。
去不去?
去不去?
我得去,我要一个结果,蓝湛一定喜欢我的!
魏无羡抿嘴,从乾坤袋掏出两坛天子笑,心说:蓝湛酒量不好,我灌醉他再问,这样也不会尴尬,反正他记不住的。
想通了,魏无羡雀跃的往上爬。
随着魏无羡的踏入,望仙台云雾散开,芍药摇摆,蝶鸟飞旋,一切都欢欣起来,仿佛在欢迎归来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