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思考。看到破布飞出去的那一秒,身体做出了反应。
左脚蹬地。小腿发力。
他整个人腾空跃起,在半空中转身。右腿顺势抽了出去。
特战踢击。
脚背不偏不倚踹在下坠的布团上。
砰。
布团改变轨迹。直直砸进神鸟底座的基因感应槽里。
严丝合缝。
滴。
感应槽亮起绿灯。
喷气阀关闭。绿色雾气停止喷吐。
神鸟的眼球从红色变成幽蓝色。
温室的喷淋系统打开。
幽蓝色的雨水倾泻而下。高维营养雨。
雨水淋在身上。
陆宴站在雨里。
他能感觉到,体内乱窜的神经毒素遇到雨水后迅速蛰伏。刺痛感消退。
但他没管自己的身体。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苏棠。
苏棠还维持着左手抛掷的姿势。满脸眼泪,呆呆地看着他。
陆宴大步走过去。
他一把抓住苏棠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拎起来,按在旁边的青铜墙壁上。
后背撞上金属。苏棠咽了一下口水。
陆宴单手掐着她的脖子。
他低着头,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左手抛物线。计算风速提前量。”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动作,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苏棠心跳陡然加快。
大意了。
刚才情况紧急,本能反应。这男人对她的战斗习惯太熟悉。
绝对不能承认。现在掉马,以他失控的状态,会出大事。
“爸爸……疼……”苏棠挤出眼泪,“什么女人……我听不懂……”
陆宴掐着她脖子的手收紧。
“装傻?”
他盯着苏棠的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雷雨夜。边境线。那个女人一身是血。用左手,把手雷精准投进雇佣兵基地的通风口。
剧烈的疼痛在陆宴脑神经里扩散。
长青生物给他注射的神经毒素,带有一套严密的强制保护机制。只要他试图找回被抹去的记忆,毒素就会攻击大脑皮层。
陆宴脸色惨白。
他闷哼出声。五指脱力,松开了苏棠的脖子。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苏棠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看着陆宴痛苦的状态,她抿紧了嘴唇。
两分钟后。
陆宴抬起头。站起身。
他看了苏棠一眼。冷笑出声。
“我真是疯了。在一个七岁小孩身上找她的影子。”
雨停了。
温室里的微光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