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远,十年前坠机,搜救队只找到了烧焦的残骸和身份牌。
那是他的父亲。
屏幕下方继续滚动数据。
【血液半衰期检测完成。】
【该生物样本离体时间:两小时四十七分。】
十年前烧成灰的人,两个多小时前刚留下这块带血的骨片。
那个视频通讯。沙哑的声音。带血的家徽。长白山。
一条潜伏在陆家内部十年的暗线,现在浮出水面。那个所谓的内鬼,或许就是……
陆宴把终端屏幕关闭。光线消失。他站直身体。
右侧的真菌丛突然发生异动。
三条水桶粗的青铜藤蔓从倒悬的树冠上砸落,抽打在地面。苔藓翻卷飞溅。
一株高过三米的远古青铜食人花拔地而起。它没有常规植物的叶片,粗糙的金属茎秆上长满倒刺,顶端是一个庞大的口器。交错的锯齿上流淌着腐蚀性黏液。
生人的气味刺激了它的捕食本能。
食人花张大口器,朝陆宴的位置冲刺。
陆宴不退反进。左手握紧刀柄,右手拔出腰间的激光切割枪。枪管预热发红。
只要一枪,就能把这株植物拦腰切断。
“哇——好大的花花!”
小女孩尖锐的嗓音打断了即将发生的对抗。
苏棠迈着短腿,从后面直接越过陆宴,径直朝食人花跑去。
不能切。这株食人花是她当年废了三个月才杂交出来的门卫。被切了她找谁哭去。
她跑到食人花正下方,伸出短粗的小手。
指尖碰到青铜倒刺的瞬间,特殊的频率顺着接触面传递进去。
食人花狂躁的抽动硬生生停住。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人类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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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在它根部拍了两下。指令下达。
食人花原本张开的口器闭合,花头低垂下来,在苏棠的头顶上蹭了蹭。刚才那副择人而噬的凶相全没了,像一条讨要食物的狗。
陆宴的枪口没放下。远古变异植物根本没有被驯化的先例,那些跨国寡头投入几百亿研究的课题,被一个七岁的丫头用手拍两下就解决了。
“呕。”
食人花的茎秆突然剧烈膨胀,发出作呕的声音。
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被它从口器里吐了出来,砸在泥地上。
是一个满是灰尘和黏液的金属箱。
苏棠看清那个箱子,心里乐开了花。
育种师K的绝密基因箱。
里面不仅有三星堆变异建木的核心种子,还有她当年没带走的一整套培植工具。这东西一旦现世,足够让那几个垄断全球粮食的寡头打得头破血流。
拿回来,接下来的局就好布了。
但她不能自己拿。太扎眼。
苏棠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抬起脚对着金属箱狠狠一踢。
“老爹!怪花花拉屎了!好臭!臭屎包给你!”
箱子顺着苔藓滚了两圈,停在陆宴军靴旁边。
陆宴视线下移,落在箱体侧面。
上面印着一个醒目的白色“K”字。
K。农业黑市里悬赏金额最高的名字。代表着最顶级的远古基因编辑技术。
这个让无数雇佣兵送命都要抢的基因箱,被这小鬼当成排泄物踢到了他脚边。
陆宴眼角跳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