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就是从面具下方的石槽里传出来的。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
耳朵捕捉着空气里的微小动静。任何不属于这里的细碎声响,都能在他脑子里拼出画面。
苏棠松开手。
“我去给你找水喝,你坐这别动。”她把他按在旁边一块凸起的青铜墩上。
陆宴抓了抓空荡荡的手心,眉头拧在一起。
苏棠绕到陆宴身后。七岁小孩的身高,完美利用了他的视线盲区。
她蹲下身,手探进衣服内衬,抠出两片半截的“太阳神鸟金箔”。
这是之前的战利品。
金箔冰凉。她拿着它们走向最中间的祭坛。
地面的青铜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正好和金箔吻合。
苏棠把两片金箔拼在一起,按进凹槽。
生物磁场共振启动。
嗡。
低频震动传遍整个房间。
十二尊纵目面具同时发出声响。
面具上凸出的青铜眼球表面裂开一道缝。
幽绿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滴下来,落进下方的石槽。
“什么声音?”陆宴站起来,头偏向苏棠的方向。
“老爹,糖糖找到了绿色的营养液。”苏棠跑过去,拿起地上的破水壶,在石槽里接了半壶真菌液。
液体浓稠,散发着草木腐败的气息。
她走到陆宴跟前,咬破刚才那根手指,挤出一滴高维抗体血,滴进水壶。
幽绿色的液体接触血液,颜色变成纯净的玉色。
“青铜玉露”成了。
苏棠捧着水壶。
“老爹,低头。”
陆宴没动。鼻尖嗅了嗅。
气味不对。这东西不是常规药物。这小鬼到底找到了什么。
可是身体机能在抗议,毒素烧得他理智快要断弦。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苏棠倒出玉色的药水,直接敷在他的双眼上。
药水接触皮肤。
陆宴浑身肌肉绷紧,血管在额角暴突。
扒皮拆骨的痛。
比神经毒素发作还要痛十倍。真菌液在吞噬毒素,重塑坏死的视神经。
他没有叫出声,大口喘气。
身体本能地寻找依靠。
他双手一捞,把苏棠拽进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头顶上。
手臂用力收紧,把她勒在胸口。
苏棠的脸贴着他的衬衫,浓烈的荷尔蒙混着血腥味灌进鼻腔。
我想推开他。
手抬起来,抵着他的胸肌。
但他抱得太紧了。骨头都在响。
他把我当成安抚剂了。
算了。苏棠的手落下去,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半分钟后,陆宴不再痉挛。
眼底流出几滴黑色的血。那是排出的毒素。
他缓缓抬起头。
灰蓝色的眼底,毒斑彻底消散。
视网膜重新对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