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倒吸一口冷气。
她咬住下唇。骗局。十年来所有人以为的死亡都是骗局。
母亲当年根本没有死于那场实验室爆炸。她借着那场爆炸做掩护,逃了。
投影上的雪花点跳动几下,最后跳出一行文字坐标。
目的地:明日基因改造室。
这地方不在过去的废土,也不在现在的地下城,而在未来的折叠空间里。
而开启那扇基因改造室大门的最后一道通行证,就在刚才他们掉下去的地下黑市“鬼集”里。就是那枚半截残缺的太阳神鸟金箔。
难怪财阀要动用天基动能武器把整个鬼集从地图上抹掉。他们不是为了杀陆宴,是为了毁掉这个开启未来通道的最后钥匙。
门外传来军靴踩在金属板上的声音。沉稳,带着压迫感。
陆宴回来了。
苏棠一掌拍在青铜叶片上,强行中断投影。她反手把图纸和叶片塞回靴子里,顺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台破旧的微型掌机,盘着腿坐在床上。
铁门被推开。
外面的狂风夹杂着沙尘涌进来一点。安全屋里的光线依然昏暗,只有一点幽蓝的余光还没散尽。
陆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他把包裹扔过去。
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苏棠的头上,把她整个脑袋罩住。
“别玩了,睡觉。”陆宴脱下带血的半指手套,随手扔在金属桌上,发出当的一声,“明天一早,带你去‘鬼集’要债。”
苏棠把包裹扯下来,愣在原地。掌机里传出古早的单机游戏音效,在这个氛围里显得异常滑稽。
要债?去鬼集?
这男人要去拿剩下的金箔线索?
两人的目标连商量都没商量,也没有任何串通,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苏棠没接话。她低头去拆手里的包裹。
里面是一套黑色的防辐射战术服。全金属拉链,高分子抗压面料。看尺寸,刚好够一个七岁小孩穿。
但当她翻开衣服的领口时,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领口内侧,用暗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着两个字母。
“S。T”。
苏棠的喉咙发紧。
这件衣服不是新做的。布料边缘的纹理发硬,明显存放了很多年。
这是五年前,陆宴给“成年苏棠”定制的遗物。那时候她骗他自己快死了,他满世界找最好的材料,砸了重金做这件防御服。
没想到五年后,这套衣服缩水改成了儿童版
这个冷血无情的暴徒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一边疑心病重到要捏断她的手指试探,一边又把这种压箱底的保命遗物拿出来给她穿。
苏棠把衣服抱在怀里。
奶糖的甜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外面的废土狂风在疯狂咆哮,铁门被吹得哐哐作响。屋子里只有陆宴的呼吸声,还有他军靴上的泥土味。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又极度安全的诡异反差。
苏棠关掉掌机,拉过破毯子躺了下去。
同一时间。窗外。
沙尘暴遮蔽了所有的星光,能见度极低。安全屋外侧的全息监控屏幕受到强磁场干扰,画面剧烈跳动,闪出几道红色的雪花纹。
风沙中,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红色的指示灯在风沙中闪动。
机械合成音向某个未知频道汇报:
“确认坐标。”
“‘K’与陆宴已入局。”
清晨。地下黑市鬼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