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红色警报灯高频闪动。
生态舱外壁与岩层摩擦,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填满整个密闭空间。
温度计上的数值正在狂飙。舱体引擎排气孔堵死,外壳温度超过临界值,制冷系统报废。
得强行物理制动,把速度降下来,不然这堆废铁会在触底前解体。小孩体型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苏棠转身走向陆宴。
男人被刚才的撞击甩在角落,双眼紧闭,额头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成年形态的她抓起陆宴的战术背心绑带,发力往后拖。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在她手里不算吃力。她把他塞进安全固定座,倾身向前,拉过五点式安全带的卡扣。
金属锁舌插进插槽。
一只手抬起,五指收拢,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苏棠动作停住。
陆宴没有睁眼,眉骨压得很低,失血让他面部轮廓显得更加锋利。他喉结滚动,沙哑浑厚的声音贴着苏棠的耳膜刮过。
“苏棠……”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他手臂的肌肉群自发绷紧。那是常年执行高危任务练就的肌肉记忆,在半昏迷状态下,本能地想要将靠近的熟悉热源拖进怀里。
距离拉近。男人的体温透过西装布料传导过来。
苏棠心跳频率直接攀升到一百三。
这男人这就开始有反应了。不能让他彻底清醒。一旦被他看到现在的体态,之前编造的所有身世背景全得推翻。
她反手扣住陆宴的大拇指根部,反关节往下压,硬生生掰开他铁钳般的手指。挣脱束缚后,她快速把最后一道安全带扣死,转身折返主控台。
距离地面还有一千两百米。
她站定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敲击屏幕,残影交错。屏幕上的现代数据链被强制切断,底层甲骨文代码流线般刷新。最高权限开启,古蜀密钥输入完毕。
指令下达。
引擎舱传来卡壳的摩擦声。电子制动完全失效。
苏棠视线挪向控制台右侧。那里有一根生满铜绿的物理制动杆。
小孩的身高根本够不到,力量也无法拉动这根生锈的传动轴。这才是她强行维持成年体态的原因。
她右脚抵住控制台边缘,上半身前倾,单臂抓住青铜拉杆。腰背发力,脊椎牵动肌肉。
嘎吱——
酸牙的机械摩擦声响起。青铜杆被她生猛地拉到底部。
舱体外围的强制冷却阀门被强行捅开。高压冷却液喷发。刺眼的火花在玻璃窗外飞溅。
引擎转速骤降。失重感同时袭来。
生态舱进入最后的自由落体阶段。
陆宴的安全座椅方向传来动静。失重环境刺激了他的前庭神经。他眉心跳动,眼皮下方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他要醒了。
再不把体内的过载真菌排出去就完了。
苏棠从大腿外侧抽出战术匕首,反手握刀,刀刃压在左手掌心。发力划开。
皮肉翻开,鲜血涌出。血液中混杂着高浓度的肉眼可见的孢子粉末。
她蹲下身,将流血的手掌按在舱底那块刻着古蜀图腾的阵眼上。
能量找到宣泄口,顺着阵眼纹路大量流失。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收缩声。四肢长度缩短,肌肉维度快速干瘪。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生理性改造,宽大的西装彻底垮塌,把她整个人罩在底下。
砰!
生态舱重重砸在底部岩石上。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舱体原地弹起半米,又狠砸下。舱门严重变形,内部维生系统全部断电。备用应急红灯亮起,一闪一灭。断裂的管线喷射出高压蒸汽。
陆宴睁开眼。
他没有经过任何缓冲适应,右手在半秒内弹开安全带卡扣,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刀。战术靴落地,整个人处于高度警戒的防守反击姿态。
视线扫过狭窄的舱室。
没有敌人。
角落里,有一坨像帐篷一样撑开的黑色西装。西装堆里悉悉索索响动,钻出一个扎着散乱丸子头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