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吨的机械重量集中往下砸,底盘快下沉陷入地底。
车身向右倾斜四十五度,泥水倒灌,引擎进水强制拉缸熄火,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卡壳停顿。
剩下两台跟在后面,由于物理推进度过快,根本来不及做出避让反应。
前车停顿,后车直接撞上尾部。
金属外壳相互刮擦出大片明亮的火星,接连生追尾,全部陷进深坑当中。
三台重型破岩车被青铜泥沼死死吸附卡死,彻底成了一堆趴窝在原地的废铁废料。
陆建东两条腿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手指脱力,数据板掉在地上,屏幕砸在石头上,拉出一条贯穿的裂纹。
那是陆家花天价从外部买来的最新军工科技产品,前置重型装甲连高能激光罩都能硬生生撞碎。
现在全变成废铜烂铁趴在泥地里动弹不得。他弄不懂高维空间,也不懂生态物理学,他只明白一个事实单纯依靠人力和枪械,根本办不到这种改变地层结构的事。
这陆宴到底藏了多少没露的杀招,连这种高度自动化的重型武装农机也能正面弄废。他身边的环境布置绝对早就设了连环陷阱等着自己跳。
陆宴没有扣动扳机,单手握着枪柄,视线扫过脚边漏完酸液的废弃灭火器罐子,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下翻滚涌动的青铜色泥沼。
眉毛压低。小鬼乱蹬腿踹烂灭火器,酸液正好腐蚀了底层的承重地基,导致重型装甲失去承托塌陷。运气不错,阴差阳错把大麻烦排除了。
所有预先安排的破局点全被堵死。陆建东眼珠布满通红的血丝,从上衣口袋里扯出通讯麦克风,对着内部频道大吼两句。
高台左侧的废旧信号塔顶端距离地面极高。一个红点穿透夜色,直直照过来,精准无误地落在苏棠光洁的眉心正中。
这个距离太近,光锁定。苏棠挂在陆宴怀里,体位完全受限,连侧头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扛。
红外线扫描的微光刚在皮肤上落定,陆宴身体的肌肉反应先于大脑决策,直接抱紧苏棠大幅度侧身,用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原本的子弹弹道。
红点失去小目标,移到他的后背黑色风衣布料上。
他连头都没回,看都没看信号塔的方向。
右手大拇指把手枪插回腰侧枪套,顺势反转手腕拔出高帮军靴里的三菱军刺。
腰部肌肉拧紧力,手臂拉满,单臂朝侧后方直接甩出去。
军刺脱手,划破空气带起呼啸的风声,直飞向一百米外的金属信号塔。
高阶战术力量展现得很直接。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风里非常脆,响过之后便是一声短促干瘪的惨叫。
一个人影从信号塔顶端的制高点栽倒下来,自由落体砸在下方的钢铁骨架上,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完全没动静。
黑色的军刺直接穿透了那人的高精度狙击枪瞄准镜镜筒,扎进右边眼眶里,把人死死钉在钢板上。
外围危机解除,周围重归嘈杂,只有机械报废短路的滴滴声还在响。
陆宴转回身,皮靴踩着高台残骸往下走。碎石在他脚底下被踩烂。他走到陆建东面前,居高临下看了一眼。
抬腿,皮鞋鞋底直接踹在陆建东左边膝盖关节上。
骨头出闷响。陆建东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下趴倒在泥浆里。
陆宴蹲下身,左手伸出捏住陆建东西装后衣领,往上提拽。
手臂用力,刚才烫伤的伤口大面积接触粗糙的衣料摩擦,新结的血痂被重新撕开,鲜血又洇透了袖口,滴在地砖上。
陆建东哆嗦着手,手心里死死攥着那几张打印出来泛黄的纸。那是他今天敢动叛乱、引以为傲的核心图谱底牌。
“拿着这些破烂东西来跟我斗。”陆宴扯过那几张纸,单手抖开,垂眼扫了一眼。
纸面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完全没有逻辑的图谱标记。
“画个王八就想接管陆家?”陆宴把那几张纸卷起来,反手砸在陆建东满是泥污的脸上。声音很平缓,毫无波动,“二叔,这王八画得还没有我怀里这个拖油瓶好。”
陆建东盯着滚进泥水里的纸片,脸色煞白,失去全部血色。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所有底牌出尽,结果全盘皆输,连碰都没碰到陆宴的衣角。
苏棠趴在陆宴结实的肩膀上,睁大眼睛往下看。
陆建东手边掉落的那个碎屏数据板正亮起微弱的背光。屏幕正中央,一枚黑色的六芒星底色图标浮现,周边环绕的代码快闪过,紧接着全屏进入彻底黑死状态,主板烧毁。
那个六芒星,不属于陆家的内部系统,也不属于东区任何一家财阀或已知企业的商业标识。
苏棠手指收紧,蜷缩了一下。今天这场硬刚根本不是单纯的家族内斗,背后有更深的地方组织介入。这事绝对还有后手。
善后的清理活计自然有底下的武装人员接管,高台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和汇报声很吵。
陆宴站起身,单手捏着苏棠的后脖颈,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转身走向停在百米外的黑色重型装甲指挥车。
拉开厚重的后座车门,把人拎进去扔在皮质座椅上。
他跟着跨上车,回手用力一拉,按在电子门锁上。沉重的金属车门上锁闭合,把外面所有的风声、机械警报声和人声全部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