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两根废线碰在一起,爆出一簇蓝色的电火花。
陆宴没接电线。他拍掉手上的绝缘胶皮碎屑。
转过身,走回苏棠面前。单膝蹲下。
手掌摊开,伸到她眼皮底下。
掌心里是一枚黄铜纽扣。纽扣边缘磨损得很厉害,缝隙里还卡着刚才那种怪物的绿色黏液。
他手腕一翻,把纽扣丢进苏棠手里。
“刚才在地下管道里。”陆宴开口。他的语极慢,每个字的音都咬得很实。
“成年k在前面开路,用的是反向盲区战术。我负责切断左侧供电,她补上右侧火力掩护。这一套动作我们在三秒钟内完成。”
他不看别的地方,只看苏棠脸上的肌肉抽动。眼角、嘴唇、下颌线。每一个微小的反应都在他的视网膜上被放大。
“配合得太准了。她知道我起步的习惯,我也清楚她落脚的方位。”
陆宴上半身前倾。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这种肌肉记忆,不是演出来的。”
他突然把声音压到极低。
“对吧,k?”
苏棠手里的泥巴瞬间成了粉末。
这男人在试探。他用这种实战配合里的死角来诈她。
现在要是点头,前功尽弃不说,还直接等于把自己交到他手里,源物质想都别想拿。
苏棠张开嘴。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大。
“哇——!”
尖锐、刺耳的孩童干嚎在密闭的舱室里炸响。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把那件防弹衬衣裹得更紧。一边爬一边哭喊。
“陆叔叔你是不是疯了!你干嘛叫阿姨的名字!我害怕!”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鼻涕也流出来了。她用沾满泥土的双手去擦脸,硬生生在白净的脸颊上涂出几道黑色的泥印子。
魔法打败魔法。只要我不认账,倒霉的就是别人。
陆宴被这几声干嚎吵得耳膜胀。
他抬手捏了捏太阳穴。“闭嘴。”
苏棠哭得更大声,还配上了极具节奏感的抽噎。
陆宴站起身。那些刚刚串联起来的猜疑,被这通满地打滚的撒泼打断了。一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顶级佣兵,拉不下这个脸装哭。
他走到中控区。去查探这个遗迹的供暖装置。
中控台蒙着一层厚重的灰土。三排复杂的物理操作面板嵌在合金墙内。
苏棠见他走开,马上停止干嚎。她用袖子把脸擦干。
目光越过陆宴,落向中控台侧面的阴影里。
那里立着一尊青铜像。人鸟身,生着獠牙。
苏棠动能力。强植物微表情读取。
视线穿透青铜像的金属外皮,看到下方的结构。
那不是底座。青铜像的下半部分穿透了五层合金地板,直接扎进地底。连着一张极其庞大的植物根系网。
微弱的生物波谱在视网膜上反馈出来。是求救信号。
绝迹三千年的青铜神树休眠根系。
但信号在衰减。地下热能阀门被物理锁死,根系无法获取地热源。再拖半小时,这截上古根系就会彻底坏死。
必须救活它。它是这里的生态中枢。一旦复苏,隔离舱的生态循环就能重启。不然两人都得在零下温度里硬抗。
苏棠伸手摸进裤兜。还有第二颗奶糖。
剥掉糖纸,把糖块扔进嘴里。牙齿上下用力,咬碎。
甜味刺激脑神经,进入频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