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向正被自己夹在肋下的苏棠。
小鬼正叼着还没吃完的半块大白兔奶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奶嘴一样含着糖块,脸颊鼓鼓的。
陆宴眉头皱起。
巧合太多次,就不是巧合。
从刚才在管道里,她随口报出古蜀高维物理面板的密码,到现在这堆奇怪的地刺配合突围。这小鬼绝对有大问题。她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他松开手,把苏棠放在地上。
然后弯腰捡起那件少了一颗扣子的成年战术风衣。布料很眼熟,就是刚才k穿的那件。
他团了团风衣,塞进自己身后的战术背包。留作证据,回去做个dna对比就清楚了。
苏棠摸摸衣服,不敢出声,生怕多说多错。她悄悄抬眼观察陆宴的动作,盼着这家伙不要继续追究。
陆宴走到昏死的队长身边,蹲下。
他伸手在对方战术背心口袋里摸索,丢掉几个备用弹匣,最后拽出一个黑色金属外壳的定位仪。
屏幕亮着光,上面有个闪烁的红点。
定位仪指向的坐标,不是他们进来的财阀基地出口,而是一个没有标记过的地下盲区。深度显示负八百米。
财阀的特战队不去地面复命,把定位指望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跟上。”陆宴把定位仪装进口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没时间在原地耗着,必须顺藤摸瓜去看看。
苏棠叹了口气,迈开短腿跟在后面。
脑子里疯狂计算下一次换马甲需要消耗的能量池。完了,彻底空了。
再遇到麻烦,她就真的只能靠这七岁的小胳膊小腿肉搏。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那些枯萎碎裂的青铜植物残渣,走向管网更深处。
隔离舱的金属门滑动合拢,门栓与门框生沉闷的撞击。气密锁启动,出三声短促的警告音。
外界狂躁的风沙声被生生切断。
舱内的气温降得极其反常。仪表盘上的红字一路向下跳动,停在零下二度。
金属内壁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铁锈味混合着冰碴的冷气在封闭空间里乱窜。
陆宴反手抠住锁扣,用力往下一拽。门卡死了,没有缝隙。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苏棠身上。
她正缩在控制台底下的角落,双臂死死抱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打转。
陆宴盯着她看了一秒。
“麻烦精。”他说。
他抬手拉开战术马甲的拉链。马甲脱下,扔在地板上,出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里面只穿了一件防弹战术衬衣。
陆宴扯起衬衣下摆,双手交叉,直接把它从头上剥了下来。
裸露的皮肤暴露在零下两度的空气中。肌肉群本能地收缩,起了一层冷汗。
他不能让这小孩冻出问题。后面的路还需要一个活人带路。
他走过去,把那件带着体温的衬衣直接罩在苏棠头上。顺势扯过两只长出一大截的袖子,在她下颌处打了一个极紧的死结。把她整个上半身包了进去。
做完这些,陆宴没再管她。他赤裸上身,走到破损的防御门线路旁,徒手去接驳断裂的闭路电线。
苏棠从衣服领口处探出半个脑袋。
这件衣服非常厚实。硝烟味、泥土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热气混杂在一起。
她盯着陆宴的后背。
在肩胛骨正下方,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旧疤。肉皮曾经严重外翻,缝合手法极其粗糙。
那是以前替她挡下流弹时留下的。当时他在医疗站昏迷了整整三天。
她低下头。
手指在地板上抠起一块干结的泥巴。放在掌心,用力捏碎。再攥紧。
如果不找点零碎的动作,她的手会忍不住抖。这疯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身体倒还在遵守以前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