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陆宴看。
不留点线索,这男人事后复盘,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给他一个调查方向,先转移视线。
苏棠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指着下方。
“叔叔。”苏棠睁圆双眼,口齿不清,“他们开炮好亮,跟大火炉一样!”
城墙外。温度高得烫人。
弹头摩擦空气带来的热浪,加上爆炸的冲击波,连绵不断地拍在金属构件上。
控制台的温度计指针打穿了红区。
抹在青铜管上的混合孢子,需要的就是这种极端高温。
缝隙里的黑色开始生长。
藤蔓爬了出来。
表皮很粗糙,带刺,泛着一层青铜质感的金属光泽。
这种古蜀时代的生物不讲常理。它们不要水,也不要土,专门吸食空气里的高热能和火药里的重金属。
转管炮不停转动。机甲方阵打出来的红光越来越刺眼。
财阀的火力越猛,黑色藤蔓抽条的度就越快。
一根分出两根,两根长出十根。
不过五分钟,大腿粗的青铜棘甲藤沿着墙砖缝隙蔓延开来。整个南侧城墙被这种黑色植物彻底盖住。
赵龙飞手里的枪卡壳了。
他不通枪管了,直愣愣地看着头顶。
这帮怪东西在吃炮弹。
在这片废土上混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变异种,头一次见把炸药当营养餐吃的植物。
江城的守军全停火了。靠在沙袋边看戏。
黑色的青铜棘甲藤开始主动出击。
植物本能的捕食驱使它们顺着合金墙体滑落,直扑地面的重装方阵。
几十根带刺的藤蔓缠上最前方的一台重型机甲。
尖刺裂开。
绿色的酸性液体分泌出来。
两百吨重的钢铁履带沾上液体,刺鼻的白烟窜起十米高。底盘的传动轴不到三秒就被溶成了一摊滚烫的铁水。
“滋拉。”
机甲失去底盘支撑,往前栽倒,直接砸进泥里。
藤蔓顺着散热孔钻进动机舱。
三秒后,动机过载。
驾驶舱的逃生盖刚弹开,几根黑色的触手就挤了进去。
没听见叫喊。只有机器零件变形被强行扯断的摩擦声。纯物理拆解。
后方五公里的装甲指挥车里。
王科双手死死撑在监控台上。屏幕上一片雪花。
带出来的三百台王牌机甲,打头的几十台被这种黑色植物缠上,当场报废。
装甲液化,系统短路。
这打的是什么仗?重火力覆盖打过去全被吸收,几百吨的机甲被几棵草绞碎。
“变阵。全后撤。”王科按住控制板,声音破了音。
十分钟前规划的屠城,十分钟后变成了绿洲财阀单方面的军费燃烧秀。
外面的交火声没了。
风吹过,植物摩擦合金墙面沙沙作响。
城外遍地是冒烟的废金属。
陆宴松开衣服。
他走到台边,看下方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