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哭。”陆宴声音很哑,“敢弄脏我的衣服,就把你扔下去。”
苏棠看着他那件早就沾满泥巴和暗红色血迹的外套。真讲究,你这衣服还能看出本色吗。
路堵死了。
前方是三十多米高的辐射废钢墙,根本爬不上去。
陆宴停下脚步。
他们被逼到了营地后方的重度酸雨排污池边。
池子里全是散着化学恶臭的污泥。
三台绿洲重型机甲停在十步之外。履带碾出深深的泥槽。
主炮炮管整齐划一地转动,瞄准了排污池边的两人。
机甲扩音器里传出绿洲指挥官粗糙的嗓音。
“真是不巧,江城霸主。”指挥官大笑,“平时躲在核心区见不到面,今天只能带着个小屁孩在烂泥坑里等死。”
几名雇佣兵坐在机甲外挂装甲上,叼着烟往下看。
“老大,这残疾人还抱着孩子,别是不举了跑出来体验父爱的吧?”
哄笑声传开。
在重火力绝对压制面前,个人战术动作再好也没用。
陆宴扫了一眼排污池的深度。没法跳。
右手废了。这几步的距离,够机甲把他们打成筛子。
他在计算唯一的活路。目标是左侧那台机甲的驾驶舱盲区。要踩着哪块废钢借力跳过去。
苏棠蹲在排污池边上。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眼前的污泥里。
植物微表情读取天赋自己动了。
那片烂泥深处有东西。混杂着千年前三星堆青铜冶炼废渣的成分。高浓度的特种金属元素。最适合那粒种子生长的温床。
她扯了扯陆宴的裤腿。
“爸爸。”七岁小孩的软糯声音飘出来,“我想尿尿。”
陆宴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几点钟了?”
“憋不住了,我要爆炸了。”
陆宴转动左侧身子。完好的半边身体挡在她前面。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机甲的视线。
“快点解决。”
苏棠蹲在泥里。手伸进沾满灰土的口袋,摸出一颗干瘪的种子。那是古蜀盾草。
还有那张没舍得扔的大白兔奶糖糖纸。
她往种子上吐了一口唾沫,把糖纸上残留的糖浆蹭在种子上。
指头用力,连泥带水把种子狠狠按进青铜泥沼的深处。
上面的指挥官失去耐心。
“送他们上路。”
主炮聚能。刺眼的白光在炮口亮起。
苏棠提上裤子,拉住陆宴的手往下蹲。
地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排污池里的恶臭烂泥向上翻滚。
十多片青铜颜色的叶片从泥水里破土而出。
每一片直接长到六米高。
形状长得跟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太阳轮一模一样。五根轮辐向外延伸,边缘带着锋利的倒刺。
这排植物挡在了两人和机甲中间。
主炮炮弹砸在青铜叶片上。
没有火光。没有气浪。
炮弹携带的动能全被植物表面的远古共生真菌吃了进去。叶脉里闪过一根根白色的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