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说不出什麽辩驳的话,是她做的,是她帮金兆抢夺妖塔。
可计划里没说要怎麽应对这样的场景……
她又该如何脱身……
习老头戳着小六的头,在她跟前来回踱步,斥骂道,“藏的倒是挺深啊,老夫我这一双阅妖无数的火眼金睛都无法看出你是什麽妖怪。”
小六的脑袋随着他一戳一戳不断摆动,失了魂般,成个任人摆弄的木偶。
但是这有什麽错呢……
周围的人见她沉默,气愤的动起手来。
拳头打在骨上,脚踢在腰间。
小六身上好痛,真的好痛。
她跪着,偏头从人群缝隙中看见曹文德,想起了三娘……
想起了倒在黑暗窟底,不见日光的孱弱病妖。
“滚!”小六发了狠,挣开压制自己的两人。
“快,她疯了,这人彻底疯了!”
他们喊着,冰柱,长刀,落下。
长剑横空飞出,与袭来的兵器擦过,声音尖锐,震的大家耳膜发疼。
习老头发问,“你是何人,为何维护这妖女,怕不是她的同夥吧?”
“在下湘水门弟子祝光,”祝光收剑,抱拳表示自己并无恶意,“这位是我的好友,我可以为她担保,她绝不是你们口中的妖。”话毕倾身将小六扶起。
“祝大哥……”小六轻声唤道。
眼睛酸涩起来,小六擡袖擦掉溢出的泪水,顺着祝光的力道站起,紧了紧抓着他小臂的手,心中感动万分。
认识祝光的人不少,他的品行在天师中也几乎无刺可挑,指责声渐渐少了下来。
可是与非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里,周遭之人的安静并不能为南小六脱罪。
桑和看着手里的银锭久久不能回神,妖塔实在他手里被夺,虽错不在他,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被下了脸面。
端着银锭的手收拢,银锭被捏的变形,桑和将手里的东西扔给方申,高声提出质疑,“我看祝兄说不准也被蒙蔽了双眼,还得查探她的内息,如此就是再厉害的妖怪,只一下便会露出原形。”
桑和看向周围之人,与他们一一对视,大家眼神飘忽不定,垂下头来,没有提出异议。
“不可!”祝光紧皱双眉护在小六身前,对此法非常不认同,“从未听闻对人用此酷刑的,况且小六她也不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妖怪。”
一馗部司的天师道,“是啊,探察内息是否过于残忍,连关押在无相塔中最是恶劣的妖怪也鲜少受过此刑罚。若是妖就罢了,若是人……一个不好痴傻,或是死了,那场面就过于难看。”
探查内息简单来说就是入侵个人的本元,难度极高,需对力量有极其精细的操控才能做到。稍有不慎就会令人元神散灭,如果能平安活下来,那将来的修行之路也算是走到头。所以这一直被作为刑罚,对罪大恶极之妖使用,断其前程,毁其修为。
周围人了解後也动了恻隐之心,纷纷说这法子太过。
一直沉默的归于撑着拐杖站出,面向人群说道,“大夥静静,让老婆子说几句。”
待衆人静下,她才开口,“此女与老婆子有过几日交情,又是我带来的人,不如将探察之事交由我办。”
馗部司的归于谁人敢不信服?
一片安静之後再无人反对。
许久,见无人反对,祝光向前一步引起衆人注意,“归于师傅,以你的资历我们在场的无人可比。”
小六暗中扯了下他袖子,不想让他再维护自己。
祝光没有理会,注视着归于的双眼继续道,“小六如今未满二十就已是五阶天师,这样的天赋百年难见。若是你此番的轻率决定,让一个未来可期的天才陨落,又该如何承担这样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