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落,怀中的宋明竹忽然打了个喷嚏。
宋纾禾忙忙拢紧他的披风:“快去罢。”
她低声,“别往人少的地方走,仔细看着他,莫让他乱跑。”
冬青自然无有不应。
宋纾禾眼见冬青没了影子,才款步提着裙子,朝前多走两步。
忽听身後传来贺麟的声音:“夫丶夫人?”
他左右张望,温声笑道,“明竹没跟着一起来吗?那孩子喜闹,我还以为他会来。”
宋纾禾弯唇:“他确实是爱闹的性子。贺公子今日也是为家人祈福吗?”
贺麟颔首:“我祖母以前也常来庙里施粥做好事,方丈都认得我。”
话落,忽见一个僧人从偏殿走来,朝贺麟双手合十。
“许久不见,贺施主可安好?”
他带着宋纾禾和贺麟往上客室走去。
贺家常在庙里做好事,僧人也乐意给贺麟行方便。
不多时,宋明竹手写的平安符已经让僧人送去神像前。
宋纾禾并未在上客室久留,跟着僧人一前一後走出。
山道迤逦,蜿蜒曲折。
一面是嶙峋石壁,一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往下望去,还能望见不断上山的香客。
落日西斜,一轮红日悬在半空,光影暗了几瞬。
走在前方的贺麟忽然驻足:“夫人。”
几乎就在贺麟拔出匕首的那一瞬,一支簪子先一步抵在他後颈。
贺麟错愕:“你怎麽会……”
一回生二回熟,又或是多了上回孟庭桉手把手的教导,宋纾禾手中的簪子直逼贺麟的命门。
她眼中的震惊不比贺麟少。
宋纾禾轻声呢喃:“我还以为,他是错的。”
贺麟皱眉,匕首收回袖中,他努力放轻声音:“夫人这是做什麽?我不过是瞧见地上有一只……”
他忽的往後用力推开宋纾禾,宋纾禾脚下趔趄,往山崖倒去。
她半边身子悬在半空,头顶的贺麟抓住她一只手,他往後扬声喊人,嗓音止不住颤抖。
“人在这里,还有一个小的在偏殿。”
夹道忽的转出三个匈奴人,宋纾禾瞳孔骤缩。
贺麟磕磕绊绊:“这是皇後,太子不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立刻被匈奴人扇了一巴掌:“废物,老子要一个娘们有何用?”
贺麟跪地。
“孟庭桉看重她,拿她威胁孟庭桉,比小的管用。我一家老小都在你们手上,定不会拿这种事骗你。你们也可以拿她骗太子现身,那孩子同他母亲感情深厚,定不会弃母亲不顾……”
晨钟暮鼓,在山谷幽幽响起。
宋纾禾忽的用力,另一只手握着簪子,狠命扎入贺麟手背。
贺麟吃疼,猛地松开手。
宋纾禾陡然失重,直直跌落山崖。
她看见漫天的红霞,看见山中盘根错节的枝桠,从石壁横亘而出。
忽的一人踹开贺麟。
宋纾禾迷迷糊糊,似是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
她看见了孟庭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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