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禾转首侧目,视线似有若无从芍药脸上掠过。
天寒地冻,芍药小小的身影缩在雪地中,眉毛上也落着薄薄的一层冰霜。
她脑袋歪至一旁,有气无力,一双眼睛快要睁不开。
显然是在强撑。
跪在芍药身边的奴仆一个接着一个没了影子,先前乌泱泱跪了满园的奴仆,如今只剩一半。
宋纾禾双眼湿润,不小心碰到口中的伤处,宋纾禾疼得脸色又白了两分。
“绒绒。”
孟庭桉忽的冷声,熟门熟路撬开宋纾禾的唇齿。
一颗圆滚滚的药丸忽的滚落在宋纾禾口中,牛滂子暂且缓解了宋纾禾伤口的痛楚。
她一头雾水望着孟庭桉,像是不知对方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
孟庭桉淡然移开目光,脸上泰然自若,他淡声:“还有呢?”
撑在榻上的指尖拈了又拈,宋纾禾心事重重。
不知该不该和盘托出。
宋纾禾不知芍药可曾对孟庭桉提过五鸟草,或是已经有人搜过她的住处。
宋纾禾心乱如麻,她侧目,视线又一次落向窗外的风雪。
她小心翼翼在掌心写字。
“我若说了,可以放了他们吗?”
黯淡的烛光跃动在孟庭桉眉眼,薄唇挽起,孟庭桉喉咙溢出一声笑。
那声音极轻极轻,如鸿毛掠过宋纾禾心口。
宋纾禾一颗心沉至谷底。
掌心沁出薄薄的汗珠,指腹落在手心,差点打滑。宋纾禾双手拢起又舒展。
迟疑不定。
孟庭桉慢条斯理站直身子,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宋纾禾。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不曾从宋纾禾脸上移开。
——五鸟草。
宋纾禾在掌心缓慢落下三个字。
孟庭桉面色如常,指骨在宋纾禾掌心敲了一敲:“还有呢?”
宋纾禾面色惨白如纸。
她看见又有人被拖着出了园子,更深雾重,宋纾禾只能望见一团模糊的黑影。
檐下垂着的宫灯暗了一盏,宋纾禾连芍药的身影也瞧不见。
她心急如焚。
顾不得和孟庭桉周旋,宋纾禾转身,恨不得将半边身子探出窗口。
芍药,芍药。
笔迹凌乱,宋纾禾又一次抓过孟庭桉的手:救她,求你救她。
她再不敢隐瞒一二,一股脑倾数倒出:只有这些了,真的只有这些了。
宋纾禾无声哀求。
她在求孟庭桉放了园子的奴仆随从: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绒绒没骗人。”孟庭桉忽的出声。
宋纾禾面上一喜。
孟庭桉声音缓缓。
“可总不能每次做错事,都会被原谅。”
“对罢,绒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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