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洒上一点,便可逢凶化吉。
药丹磨成粉末,色如沙砾。
柳海川温声相告:“若是夫人撑不住,也可先含一颗牛滂子止痛。”
“不必。”
孟庭桉眼中笑意冷淡,望向宋纾禾的目光半点温情也无,“都敢咬舌胁迫我了,她还有什麽撑不住。”
清官难断家务事。
柳海川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低眉,不敢多说半字。
他悄声退下。
暖阁烛光摇曳,窗外婆娑树影映照在碧纱窗上。
孟庭桉面色铁青,一张脸冷如塞上雪:“怎麽不说话了?”
他一手掐住宋纾禾的下颌,托着往上擡,目光狠戾冷漠。
捏着宋纾禾的手指指骨分明,修长如青松。
孟庭桉手劲极大,宋纾禾连张唇都困难,她扬首,泪水流了满脸。
唇角的血腥又添了几分,伤口裂开,宋纾禾疼痛欲裂。
喉咙艰涩发出“啊啊”的细碎声音,宋纾禾擡起双手,想要掰开孟庭桉拢在双腮的束缚。
她力气本就不如孟庭桉,刚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半点手劲也无。
双手胡乱拍打着孟庭桉的手背,宋纾禾口齿不清,咿咿呀呀不知在骂些什麽。
孟庭桉面无表情,指骨稍稍用力,宋纾禾不得不张开双唇。
那双望向孟庭桉的眸子满是惶恐畏惧。
唇间沾满红色的血液,惊心动魄。
孟庭桉托着宋纾禾往前,不由分说往她嘴里洒药。
药粉沾上血珠子,很快化成水。
宋纾禾只觉五脏六腑都在发抖,唇间如吞了滚滚的金丝炭,像是火在烧。
宋纾禾满心满眼都在疼,她一手扶着心口,一手使劲推开孟庭桉。
她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你丶你滚……”
孟庭桉眸色不变,那双阴冷晦暗的眸子低垂,他将宋纾禾所有的痛苦都收在眼底。
孟庭桉不为所动。
如熊熊烈火在唇角燃烧,宋纾禾捂住双唇,若不是双腮落在孟庭桉手中,她定疼得在榻上打滚。
“你丶我……”
泪水染湿双腮,宋纾禾痛不欲生,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过鬓角。
呜咽声从喉咙溢出。
宋纾禾全身都在发抖,疼得弓在一处。
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
孟庭桉连眼皮都不曾擡起,视线淡漠落在宋纾禾脸上。
指尖再次用力。
馀下的半包药粉再一次落入宋纾禾口中。
宋纾禾这回连话都说不了。
她怔怔望着榻上的彩蝶团花纹,像是真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柳海川给的药粉药劲虽大,可药效也是一等一的好。
忍过最初的痛不欲生,宋纾禾心神逐渐安稳。
她如今还说不了话。
窗外雪大如席,雪珠子悄然落了满园。
宋纾禾昏昏欲睡。
她是被吵醒的。
前来添香的婢女是个生面孔,宋纾禾平日并未见过。
手中的铜箸子掉落在地,婢女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她双手撑在地上,叠声求饶。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夫人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日後再也不敢了。”
声声泣血,似黄莺哀啼。
宋纾禾想要让人起身,可话到唇边,却怎麽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