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竹望着蓝蓝的天空,神情幽怨:「我有好久都想不明白,他怎麽这麽狠的心,既然想以身殉道,又何苦娶了我!我不想做未亡人,也不想做寡妇!」
甘玉竹轻扣小腹。
她先前一直说不出来,今天说出来了,心口一松,眼泪绷不住地往下流。
赵云惜不知其中还有这麽多事,她坐在梨花带雨的女子身旁,惆怅一叹。
「以身殉道?」她震惊。
正说着,就见那清瘦的老者走了过来,穿着灰布棉袄,像是寻常百姓家。
她怔怔地望着他。
她头一次感受到什麽是文人风骨。
舍生就义,死不旋踵,千古文章,文人风骨。
林修然走近了,才发现她小脸煞白,皱着眉头问:「怎麽了?」
赵云惜想起那日马车中,他脸上死寂,混着雨和雪,想必很是痛苦挣扎。
甘玉竹瞪了他一眼,别开身不肯看他。
「送点土仪来,还有个小玩意儿逗逗夫人开心。」她没提那茬。
「什么小玩意儿?」林修然问。
赵云惜就让人把铜镜拿来,给两人看。
「这是白圭画的小猫,我给复刻到铜镜上,看,像是流光一样。」
她对着光轻轻晃动,那些线条就像是活起来一样,一只小猫崽在面板上流动。
「哎?为啥?」甘玉竹震惊了。
林修然也凑过来,笑着道:「确实很有意思,你有心了。」
赵云惜老老实实道:「夫人送了那麽多土仪过去,我却没什麽能拿得出手,感觉过意不去,左右银钱拼不过,就拿心意出来。」
林修然望着她:「那是关怀小辈,你回什麽礼?」
赵云惜腼腆一笑:「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林修然回院子去了。
院中一时又只剩下两人,甘玉竹惆怅一叹:「他人虽然活着,心却被揪着,我看得心疼,却无可奈何!」
赵云惜不懂文人气节,只知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苟利学问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她想起林则徐的这句诗,换在此处应该也是能行的。
甘玉竹捏了捏眉心。
赵云惜瞧着她不开心,就拿先前办年货的趣事哄她开心,说街上有什麽新鲜事物。
甘玉竹听得入了神,艳羡道:「明年我就能出去看看了。」
她现在的身子,可不敢往外面去。
赵云惜点头,笑着道:「好好养身子,可仔细些,日常吃个七分饱就行,不能太饱了,免得胎儿长得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没事不能坐着,在林宅多走走,活动活动,身体好,到时候才好生。」<="<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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