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落霞仙,很漂亮很美好,见之忘俗。但这些线条,他还真看不出什麽。
「铜镜都磨花了。」他心疼。
这铜镜还挺新。
赵云惜笑了笑,温和道:「送去给夫人,是个玩意儿。」
画很快就做好了。
小白圭的绘画技能还没练出来,还是超绝简笔画,但是这样弄到铜镜上後,晃动铜镜,就像是一只小猫缓缓晃动一样。
「啊!」张文明震惊。
他捧着铜镜去阳光下照,很是不敢置信。
「为什麽呢?」他呆住。
圆规是他上数算课的圆规,平日里常用的。
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个来。
「厉害叭。」她哼笑。
试了试能行,就让张文明去把铜镜拿回去磨新些,再去买个新铜镜回来。
张文明被指使,乐颠颠地就去了。
等回来,赵云惜重新做了一个完好的,又把自家做的农产品纠出来很多。
她亲自酿的桑葚酒丶菊花酒各抱一摊子,香露各拿十瓶,腌的咸菜丶萝卜丶腐乳等,也都装车,这才凑出来一骡车。
赵云惜带着白圭,赶车往林宅去。
到门口就碰见了林子坳要出门送礼,见他穿得齐整,她就猜是去叶府。
「赵姐姐。」他喊。
赵云惜笑了笑,指了指骡车上的坛子丶罐子,笑着道:「送点自家做的土仪来,你们有空可以尝尝。」
林子坳点头,羞涩道:「那我先去叶家了。」
「去吧去吧。」她摆手。
送走林子坳後,让骡车赶进去,她去後院找甘玉竹。她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昏昏欲睡,蔫哒哒的。
「夫人。」她温温柔柔地唤。
甘玉竹听见她声音,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示意她坐到跟前,无奈道:「没有害喜时,做梦都盼着,真的害喜了,我好难受。」
赵云惜听得懵懂。
见她把手搭在肚子上,才震惊地睁大眼睛:「你有了?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吧……」甘玉竹满脸郁卒,叹气:「老爷去南边时,我小日子没来,还当是伤心的。」
「他当时存了死志,想要以身殉道,冒着风雪,不管不顾要去寻先生,我以为他要丢下我们,日日哭泣,吃不下睡不下,小日子没来也没当回事。」
甘玉竹此时提起,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松感。
赵云惜呆住:「存了死志?殉道?为啥?」
「你可知先生是何人?是王阳明,他主张心学,老爷对他极为推崇,奉为知己先导,心学式微,朝中多为排挤,一路艰辛,已不可表,他们将气节看得极为重要,早先听过他表露一二,愿誓死追随。」
「你当我们为什麽突然阖家回江陵来,就是因为先生病重,多次上折回乡而不允,朝中愈发排挤我们。」
「我先前说,想收白圭为义子,可老爷说,曾经想收你为义女,还觉得你名字单薄,想给你起个表字,可到底什麽都没做。」
「我知道,他怕自己的身份连累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