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该如何?”
“胎生之序。”周崇一字一顿。
“心先生,次肝,次脾,次肺,次肾。”
陈长生忍不住问:
“这顺序……是谁定下的?”
周崇笑了笑:
“我大曜皇朝有记载。”
“早年研究胎生修行之道,对临月妇人逐日探查,以神识入体,看胎儿身形哪一处先生,哪一处后成。”
“查了数百年,记了数百卷,遍验星海各族,结论都一般无二。”
“各族千差万别,唯独人心,无一例外,总是最先成形。”
陈长生若有所思。
“荒谬。”韩文找回话头,转过身来,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凡胎的路子,凡人十月怀胎,血肉同源,自然心先脉动。”
“可他不是娘胎里生出来的。”
“他是一副骨架,由太阴月华一层层堆塑而成,走凡胎的路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那你说走什么路?”周崇反问。
“走双月的路子,走时辰流注之路!”
“时辰不对。”
“胎生不对。”
“时辰对。”
“胎生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胡须都抖,一个搬出子午流注正统,一个搬出数百年验胎卷宗,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到后来,两人忽然都住了口。
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月华中央的蜜娘,始终未动。
她一直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指尖悬在陈阳胸腹之上半寸,像在掂量一件不合手的器物,迟迟不肯落下。
这一停,便又过了五十息。
月华在她指尖凝聚流转,盈而不发。
韩文喉结动了动,把后半截争执生生咽了回去。
周崇也敛了笑意,慢慢往前挪了半步。
两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蜜娘的抉择。
说到底,周崇也只见过残卷名目,韩文也不过读过太阴炼形的几段注文,谁都算不得真懂。
她的指尖,落向心口位置。
周崇眼睛一亮,几乎要笑出声:
“果然!以心为本,心先生动,老夫就说……”
话音未落。
那只手滑开了,一寸,两寸,稳稳停在了肺位。
韩文胡须瞬间翘了起来,得意之色压都压不住:
“哼,肺主气,朝百脉。老夫方才怎么说的?”
周崇脸色顿时一沉。
可下一瞬……
那只手又动了,它从肺位下移,越过胸腔,最终停在了腹侧偏左之处。
肝位。
韩文的得意凝固在脸上,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周崇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死寂之中,锦安忽然吸了口气。
他盯着那个位置,神色迟疑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