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要以肝为先。”
陈长生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肝。”锦安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稳了许多。
“先凝肝。”
“为何?”韩文沉着脸问。
锦安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
“回祭酒大人,我这小师侄当年在地狱道中,曾展露过一门功法,名唤乙木长生功。”
“此功讲究一点生机,如春生乙木破土而出。”
“春属木,木主生发,对应人身便是肝。”
锦安抬眼,一字一句道:
“旁人凝五脏,是从无到有。”
“可他不一样,他身上早就有一股生气,一直在等着落脚的地方。”
“那股气的根,在肝。”
陈长生听得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道:
“锦安……你说的有道理。”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锦安:
“你早就想到了?”
锦安摆了摆手:
“只是当年见他体内天香摩罗疯长,心里一直存着疑问。”
“那天香摩罗是晚辈亲手种下的,按理来说,他该受极大痛苦。”
“可小师侄只略显虚弱,天香摩罗反倒自行越长越盛,最后竟生出并蒂双生之相。”
说到此处,锦安声音低了下去:
“那般异相……晚辈至今没见过第二例。”
韩文站在原地,捋胡须的手悬在半空。
过了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以肝为先。”
“春生为本,木主生发,五行四季倒也合得上。”
他顿了顿,别别扭扭补了一句:
“勉勉强强,说得通。”
周崇摸了摸下巴,没再反驳。
他方才搬出那套胎生之序,连数百年卷宗都抬出来了,此刻卡在半空,拿出来佐证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得转头装作望月。
四人屏息等着。
月华中央,蜜娘的指尖在肝位上停了片刻。
而后她退开几步,一只手往上牵引漫天月华,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两只手,分引两方,互不交叠。
陈长生眼皮一跳:
“她……这是要做什么?”
蜜娘抬起双臂,十指朝天,掌心微凹,如托两只玉盏。
天上那轮冷月悬着不动,可她掌心上方,月色竟真的动了。
一丝一缕,从夜幕里被生生抽离出来,缠上她指尖。
那光极寒,缠到第三圈时,她指节上便凝了一层薄霜,青白剔透,几近透明。
她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只收拢五指,将满掌月华攥紧。
“她……打算双脉并行,一口气凝两脏?”周崇失声惊呼。
韩文喉头动了动,没能接话。
左右两手各采一束,不是双管齐下是什么?
下一刻,蜜娘收手转身。